九鼎是卡着点到的。
赤砂城在归烬原西边，离旧城最远。十二个人一路赶过来，坐骑腿上还沾着沙，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披着一件金边斗篷，ID叫九鼎千秋。
他胯下那匹坐骑，程曦在寄售行见过同款。
当时她还特意点开看了一眼价格，后面的零多得她懒得数。
九鼎千秋翻身下来，先跟长夜打了声招呼，又去镇岳那边说了几句，最后走到北线这边，也没落下一句“晨曦会长”。
人到齐了，也没什么需要再谈的。
四家凑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开门。
进城以后各走各的，谁先找到东西算谁的，掉落按贡献分，这些来之前就已经说好了。
几个人往石台那边走，程曦的私聊忽然亮了一下。
【九鼎千秋：晨曦会长，北线的无风结晶我们排了好久，一直没排上。这趟出去以后要是方便，九鼎想跟你谈谈长期合作，价格好说。】
程曦抬头看了一眼。
九鼎千秋就在她前面几步，正跟镇岳的人说话，从头到尾都没回头。
【晨曦：出去再说。】
对面没有再发消息。
四个人到了石台前，各自把东西拿出来。
长夜的是一支断了半截的旧号角。
镇岳那边上来的是镇岳寒松，手里托着一方巴掌大的黑石印。
九鼎千秋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
最后轮到程曦。
归烬行灯放进灯座，底下那处缺口刚好卡住，轻轻响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视野里那条跟了她许久的浅银色旧路线也跟着暗了下去。
石台上的纹路亮起。
光沿着四个角的刻痕往里延伸，最后在中央连到一起。
【守望象征：4/4】
【归烬旧城城门开启】
【团队副本“归烬旧城”已开放】
【本次进入上限：48人】
前面的城门里传来一声闷响。
两扇石门缓缓往里退开。
最开始只有一道很窄的缝，幽蓝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随后越开越大，直到整个门洞都露在众人面前。
镇岳的人最先进去。
另外两家紧跟在后面。
程曦也带着北线往里走。
门洞比从外面看起来深得多。
两侧贴墙各立着一排石像，身上全是灰，手里拄着长戟，从入口一直排到另一头。
最前面有人停了一下，往最近那具石像丢了个探查。
没有数据。
石像也没动。
后面的人便继续往前走。
四十八个人从中间穿过去，很快出了门洞。
前面是一片很大的青石广场。
广场正中立着一座钟楼，四周分别通向几条街。
北边那条最宽，正对着钟楼后面；东边房屋最密，沿街还能看见不少已经褪色的铺面和招牌；西边一路往城里延伸，看不到尽头；剩下还有一条路贴着城墙斜着拐进去，入口窄得多，旁边还塌了一截。
街边的房子大多只剩半边，断掉的木梁和石块散了一地，有些墙上还挂着破旧的旗。
整座城安静得有些过头。
程曦打开地图。
除了脚下这片广场，其他地方全是灰的。
镇岳的人只停了很短一会儿。
镇岳寒松往四周扫了一眼，抬手指向北边。
“这边。”
十二个人立刻跟上。
没人讨论，也没人掉队，很快就穿过钟楼，进了北街。
九鼎千秋没急着走。
他站在广场边，把几条路来回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东边。
那边两侧的铺面最多，靠近入口的位置还有几块歪掉的木招牌，怎么都比其他几条路更像藏着东西。
“我们先去那边。”
他说完朝程曦挥了下手，带着九鼎的人进了东街。
长夜选的是西边。
攻略组的人已经往那边靠了，她经过北线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们呢？”
程曦又看了一眼地图。
“还没定。”
长夜点点头。
“行。”
也没多问，带着人走了。
没过多久，刚才还挤着四十八个人的广场就空了下来。
只剩北线十二个。
守拙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会长，咱们走哪条？”
程曦没急着答，又把地图点开看了一遍。
钟楼立在中间，四周的街口全都灰蒙蒙的，看不见更深处有什么。
剩下那条贴着城墙的小路又窄又偏。
入口塌了一截，旁边的房子也比其他几边破得厉害，连块完整的招牌都没剩下。地图上只亮出靠近广场的一小段，再往里就是灰的。
铁砧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就剩这条了？”
“嗯。”
“要不跟九鼎后面？”
程曦抬头看向东边。
那条街从广场出去没多远就被两排旧铺子挡住了视线，九鼎的人早就走得看不见了。
“现在跟过去干什么？”
九鼎既然选了东边，沿路能开的门、能翻的箱子、能进去的铺面，自然都会先过一遍。
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可能特意留给后面的人。
北边和西边也是一样。
铁砧又看向最后那条小路。
“所以咱们就认这个？”
程曦把地图往那边拖了拖。
小路贴着城墙往里延伸，走出去没多远便拐了个弯，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也没别的能选了。”
她把地图关掉，从石阶上站起来。
“走吧。”
北线的人跟着动了。
十二个人穿过广场，朝城墙那边走过去。
越靠近，路口看着越破。
靠外的一栋房子整个向街中间倒了下来，半截墙压着几根断掉的木梁，把入口堵去大半，只剩下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空隙。
旁边还有一块碎掉的石碑。
字已经磨得只剩下几个浅痕，根本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
铁砧从旁边跨过去，伸头往里面瞧了瞧。
“这路是真破。”
程曦没接话。
左边贴着城墙修了一排矮房，右边全是断墙和碎石，最前面还能看见一辆翻倒在路边的旧车。
再往里几十米，街道拐了个弯。
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守拙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程曦看了一眼队伍。
“别散开。”
七寸跟着守拙先过去，其他人依次进了小街。
程曦走在中间。
刚进路口的时候还能看见广场上的钟楼，再往前走了一段，身后的视线就被塌下来的屋子一点点挡住了。
等最后一个人跟进来，广场已经看不见了。
十二个人沿着城墙往前，拐过了那个弯。
弯后面是一小块空地。
城墙在这里往里凹进去一截，贴着墙根砌了一道石阶，一级一级往上，通到城墙顶上。石阶最底下，坐着一具石像。
和门洞里那些是一样的样式，身上一样积满了灰，长戟横放在膝头。
只是门洞里的石像都面朝街道站着。
这一具坐着，背靠石阶，脸朝着他们来的方向。
七寸停下脚步，往它身上丢了个探查。
这一次，有数据。
【旧城守望者】
【等级：32】
【状态：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