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清干净了。”
七寸趴在梁边，往下面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具石卫已经碎在路上，冒出来的灰正往记术晶里钻。洼地外面只剩一堆堆碎石，昨天还看不清尽头的几排石卫，现在一具站着的都没有了。
“就剩那个大的。”他往中间指了指。
程曦的杖头转了过去。
杖身上多了一道暗红的纹路，细细的灰光正从周围往里面汇。天阙穿杨的弓上也有，搭上箭以后，那点红光便顺着箭杆爬到了箭头。
这是出发前老钳新做的。
昨晚她还在调度站时，眼前就跳过一条全服通报。
【全服通报】
【玩家“老钳”率先解锁制作功能：附魔】
世界频道里当时就有人问附魔能做什么，岑越也去炉子那边找了一趟老钳。那会儿他还在试，直到今早程曦准备出发，才叫她把法杖带过去。
老钳告诉她，昨晚拿着石核在炉边试了半宿。原本想烧软了压成护甲片，石核受热以后却裂了，里面那团灰怎么也散不开。他把它磨开，压到一片试料上，试料表面便留下了一道暗红的纹。
周围飘过来的灰光也跟着聚了过去。
老钳把新出现的制作功能给她看。
【制作功能已解锁：附魔】
【已掌握：灰烬附魔】
程曦把法杖放上工作台，老钳照着新出现的制作步骤，用了一块石核。
【武器附魔：灰烬】
【缓慢吸收周围能量，对灰烬类目标造成额外伤害】
沉砚看完也把弓放了上去。几个人的武器挨个做完，天阙穿杨还问以后能不能再加别的。
老钳指了指制作说明。
“每把武器只能保留一种附魔效果。”老钳说，“以后想换别的附魔，就得把现在的效果覆盖掉。”
程曦收回视线，看向洼地中央。
太阳刚从荒原尽头露出来，所有人眼前同时跳出提示。
【本地事件：烬潮】
【第一波攻势开始】
远处城墙上接连亮起几团火光。共用频道里的消息突然多了起来，北门外有人喊灰烬鸦下来了，东侧的人在报石卫越过了旧路。
调度站那边也传来岑越的消息。
【岑越：灰烬鸦来了，棚顶在打。你们那边怎么样？】
程曦还没回，下面那个大家伙便抬起了头。
它背上的碑亮起来，两只石手从身侧抬起，朝南迈了一步。
地面猛地一震。
梁顶的碎石滚下去，沉砚把弓往怀里一收，肩膀抵住旁边的石头。
程曦的探查落了下去。
【灰烬碑卫】
那具石身已经走近了，胸口的石板随着抬脚向两边错开，里面露出一线暗红。
灵弹钻进去，血条掉下一截。
紧接着又跳出一段伤害，是杖身那道附魔纹带出来的。
两边的箭跟着到了。
碑卫猛地转过头，石手抬起，朝梁顶砸下来。
“往后！”
程曦翻身滑下缓坡。石手落在她刚才趴着的地方，两块遮挡用的大石头一起炸开，碎石擦着坡面滚下来。
天阙负山已经把塔盾立住。
沉砚落到他身后，转身拉弓。箭越过盾沿，钉进碑卫还没收回去的手腕，另一边疏影的风刃削过来，在同一个位置切出一道裂痕。
碑卫的手掌压着梁顶，撑起身子，胸口离地面一下近了许多。
程曦落下引术标。
灵弹和风刃同时拐进胸口，石板向里面塌了一块。
碑卫拔回手臂，沿着矮梁缺口踏下来。
负山往前跨了半步，盾面斜着迎上去。石掌撞在塔盾边缘，把他整个人推得往后滑，靴底在灰里犁出两道深沟。
“别挤在我后面，往两边走！”
天阙两个弓手先散开。程曦退到负山左侧，刚好能看见那块塌陷的胸板。
七寸已经从右边绕了出去。
他贴着碑卫落下的手臂切进去，短刃扎进刚才被箭和风刃打裂的腕缝，随即抽身往侧面退。
石手追着他扫过来，扫到一半，手腕先断了一截。
半只手掌砸在地上。
七寸从落下的碎石边翻过去，负山抓住这一瞬，把盾往前一顶，撞开了剩下那段手臂。
碑卫的肩膀向侧面偏过去，胸前的引术标还在。
程曦手里的灵弹已经出了杖尖，另一道霜矢落向它正准备抬起的脚。
脚踝上结出一层白霜，碑卫抬脚慢了一拍，灵弹先钻进胸口，沉砚和天阙穿杨的箭紧跟着钉进去。
血条又少了一大截。
它背上的碑突然亮了。
程曦抬眼看去，一层灰从碑面上翻下来，盖住胸口那块缺损。沉砚刚补的一箭钉在灰上，只进去半截。
碑卫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
负山压低盾面，拳头撞下来，盾后的膝盖当场陷进灰里。
他的血条掉得很快。
程曦没再等胸口露缝，灵弹直接打向那层灰。杖身的红纹亮起，白光撞上去，附魔带出的伤害紧接着跳出来，灰层被打穿了一个洞。
疏影的风刃顺着引术标钻进去。
“打这个口子！”程曦喊。
三支箭接连飞过去，灰层一块块剥落，下面碎开的胸板重新露出来。
负山顶着盾往旁边挪，躲开第二拳。拳头砸进地面，碑卫的身子也跟着往前伏，胸口正对着几个人。
灵弹、风刃和箭一起落了进去。
碑卫的血条见了底。
它背上的红光还亮着，石身却已经从胸口裂到了肩膀。负山往后退开，整具碑卫在他面前垮下来，背上的碑砸进碎石里，红光也灭了。
【灰烬碑卫已被击败】
负山把盾往地上一撑，缓了口气，取出治疗药剂喝了下去。
七寸从碎石另一边绕回来，先看了看碑，又往原先那些石卫站的地方扫了一遍。
“这回真清空了。”
程曦回了岑越一条消息。
【晨曦：北边打完了，棚顶还撑得住吗？】
【岑越：撑得住。铁砧在上面，你们不用回来】
七寸正在收掉落。他把放下去的六块也一并收回来，两块已经变成石核，另外四块还带着青色。区域频道里又跳出天阙执衡的消息。
【天阙执衡：北门外第二道矮墙，石卫压进来了。能抽出人就往这边来，别走城门正前面，从西边绕】
负山已经站了起来。
“我过去。”
他看向程曦。
“一起。”程曦说。
几个人沿旧路往回走。到了调度站，七寸把两块转化的石核和四块用过的晶体交给岑越，又领了六块空白的。
负山在传送点旁边等他。七寸把盒子装进背包，几个人便顺着城墙外侧往西绕。
到了北门外，灰烬鸦已经把半边天空遮住了。城墙上的法术往外落，下面两道矮墙之间挤着玩家，最外面那道墙缺了一角，三具石卫正从缺口往里面挤。
一个盾战被挤在碎墙和石卫之间，盾牌抬不起来，后面的治疗光一落上去，血条刚回一点，又掉下去。
天阙执衡就在内侧，正带人往缺口顶。
“负山，接左边！”
负山扛着盾冲过去，撞在左边那具石卫肩下。石卫往旁边偏了半步，夹在中间的盾战终于抽出身，踉跄着退回矮墙后面。
程曦已经看清了右边那具。
它正在跨碎墙，胸口的缝张着。
引术标落上去，灵弹紧跟着钻进去。附魔的伤害又跳了一次，沉砚那支箭到了，疏影的风刃也从侧面拐过来。
那具石卫的脚还没落稳，胸口便塌了。
七寸从倒下的石块旁边穿过去，把一块空白记术晶放在灰冒出来的位置。
灰全被收了进去。
缺口旁边的法师刚举起杖，目标已经倒了，他转头看向程曦手里的法杖。
“你们这是什么伤害？”
“老钳新做的附魔。”程曦说，杖头已经转向另一具。
天阙执衡朝后面招了招手。
“把人往这边拉，别堵城门！”
矮墙后面的弓手跟着转过身，箭从程曦肩旁飞出去。刚才退下来的盾战喝完药，也重新举起盾，站到了负山旁边。
程曦盯住石卫抬脚的那一下，杖身上的红纹又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