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灰线
天黑以后，岑越拿着记录板过来找程曦。
城墙那边已经开始交战，共用频道里隔一会儿就会跳出一条调动人手的消息。天阙负山刚带走东边一半的弓手，剩下的人仍然留在调度站。
“尺素那边来消息了。”岑越把记录板递给她，“攻略组想买几块没有刻录过的记术晶。”
程曦抬起头。
“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心思刻录？”
“不是拿去刻术式。”岑越把尺素发来的消息调出来，“朔云这两天也一直在落灰。拾墨刻录的时候忘了关窗，桌上几块空白记术晶也落了灰。她后来收拾桌面的时候才发现，别的地方都蒙着一层灰，只有那几块晶体表面还是干净的。”
程曦往下翻了一页。
尺素在后面附了一张图片。
几块淡青色的记术晶摆在桌上，其中一块正对着光，原本透亮的晶体里面，多出了两三道细细的灰线。
“灰被吸进去了？”
“看起来是这样。”岑越说，“攻略组那边怀疑，空白记术晶本身可能会吸收这种灰，所以想买几块带回去试试。他们那边也碰到了一个大家伙，附近的怪一死，冒出来的灰就会朝它身边聚过去。”
程曦盯着图片里的灰线看了一会儿。
昨天矮梁下面那四具石卫碎掉以后，灰也是贴着地面往洼地中间飘，最后全部聚到了那个大家伙脚下。
“那就正常卖给他们。”程曦说。
岑越点了点头。
“仓库里还有多少没刻录的？”
“矿上停产以后就没再补新的，剩下的都是以前留下来的库存。”岑越翻了翻记录，“十几箱还有，拿几块给攻略组不影响。”
“给我也拿六块。”
岑越抬眼看她。
“你也想带去北边试试？”
“嗯。”程曦把那张图片又放大了一点，“看看能不能把石卫死后冒出来的灰拦下来。”
七寸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后半句，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就靠这个？”
“拾墨那边刚发现的。”
程曦把图片转给他。
七寸盯着晶体里面那几道灰线看了两秒。
“感觉有戏，明早我去放吧。”
“好，尽量放在它们经过的位置，不用贴得太近。”
岑越去仓库拿了六块出来，装进一个木盒里。
七寸接过去，掀开盒盖确认了一遍，才收进背包。
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个人又到了矮梁。
天阙负山夜里已经回到调度站，这会儿仍守在矮梁后面那处插箭的位置，塔盾就靠在身边。
程曦爬到梁顶，往下面看了一眼。
下面那些石卫果然又往南挪了一段，昨天留下来的四堆碎石还在后面，只是已经被新落下来的灰盖住了一半。
七寸背着木盒滑下去，贴着坡底慢慢往前摸。
他没有直接靠近石卫，只在最前面那排石卫通往洼地的方向放下六块晶体，左边四块，右边两块。
放完以后，他顺着原路重新爬了回来。
【七寸：已经放好了。再往里面走，就得从它们脚边过去了。】
程曦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
六块晶体距离石卫都只有几步远。
【晨曦：够了。我们先试试看。】
天阙穿杨趴在另一边，弓已经架在石头上。
【天阙穿杨：还是打胸口？】
【晨曦：嗯。先打左边第一只，你们顺便盯着中间那个。】
天边慢慢亮起来。
最前面的石卫开始往前移动。
还是昨天的打法。几个人盯着最左边那一具，等它抬脚露出胸口的缝隙，再一起出手。几轮下来，石卫走到记术晶附近时，血条已经见底。
又一次抬脚，灵弹和箭同时打进裂缝。
石卫胸口一塌，整个身体碎在了晶体旁边。
程曦没有立刻换目标。
她一直盯着地上的碎石。
很快，灰从石缝里冒了出来。
最开始和昨天一样，贴着地面朝洼地中间飘过去。
等靠近记术晶的时候，最前面的那一缕忽然改变了方向，朝晶体贴过去。
紧接着，后面的灰也跟着被吸了过去。
一缕又一缕钻进晶体里面，原本淡青色的晶体中很快多出了一道灰线。
七寸往前探了探身。
【七寸：全被吸进去了。】
【晨曦：继续。先打晶体附近的。】
几个人重新转向下一具石卫。
第二具、第三具接连倒在附近，冒出来的灰也和刚才一样，被记术晶半路吸了进去。
一直到第四具碎开，程曦才重新看向洼地中央。
昨天打掉四具石卫以后，那块碑很快亮了一次，但是现在洼地中央始终没有出现动静。
程曦眼前忽然跳出一条提示。
【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28】
程曦扫了一眼，关掉提示，继续盯着下一具抬脚的动作。
七寸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七寸：左边第一块快全灰了】
程曦低头看过去。那块晶体已经很难看出原来的青色，里面密密麻麻缠着灰线，还有一缕正慢慢钻进去。
尺素的图里只有两三道线，眼前这一块却快看不透了。
“是不是快满了？”七寸压低声音问。
程曦看了看剩下几块，也都变了颜色，只是没这么深。
【晨曦：停手，今天先到这里】
沉砚放下搭好的箭，疏影也收住了风刃。右侧两个弓手刚射出去的箭已经到了，钉进那具残血石卫的胸口。
石卫倒下，最后一缕灰被吸走，天阙穿杨把弓收了起来。
后面的石卫继续往前，没人再碰。等它们全部站稳，天色已经亮透。
七寸数了一遍左边的碎石堆，十七个。天阙穿杨那边报过来的，是八个。
二十五具，比昨天多得多。
洼地中央那道影子却一直没动。
没过多久，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本地事件：烬潮】
【栖川北侧灰烬石卫数量减少】
【烬潮第一波规模下调】
天阙穿杨看着那几行字，感慨道：“真的有效果，这样我们到时候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了。”
梁下的天阙负山也发来消息。
【天阙负山：今天先到这？】
【晨曦：嗯，晶体可能快满了，先带回去研究看看。】
七寸等下面彻底不动，才滑下矮梁，把六块记术晶收回来。碎石堆里还有掉落，也被他一起装进包里。
回到调度站，七寸把带出去的六块记术晶摆上登记台，又将从碎石堆里捡来的暗红色石块倒在旁边。
【灰烬石核】
【用途：制作灰烬抗性装备】
老钳拿起一块翻了翻。
“这个我拿到炉子那边试试。”
岑越记下石核的数量，又叫铜秤过来。
“看看这几块晶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铜秤把颜色最深的那块放上秤盘，测量针压下去，停了好一会儿。
【记术晶】
【状态：吸附中】
【记录内容：无法识别】
【剩余容量：极低】
“快满了。”
程曦看着最后一行，幸好刚才停了手。
“吸满以后会怎么样？”
铜秤摇头：“不清楚。”
程曦往桌角看了看，那里也积着一层从棚外飘进来的灰。
“试一下。”
她把那块晶体放过去。旁边的灰很快贴向晶体，一缕缕钻进去，最后一点青色也被盖住了。
铜秤把测量针压上去。
【记术晶】
【剩余容量：0】
提示刚出来，晶体里面密密麻麻的灰线便开始往一起聚。程曦看着它们渐渐混成一片，灰色慢慢转深，最后变成和旁边那些石块一样的暗红。
原本透亮的晶体已经看不透了，表面也变得粗糙。
桌角余下的灰停在旁边，不再往里面钻。
铜秤重新测了一次。
【灰烬石核】
【用途：制作灰烬抗性装备】
七寸从旁边那堆掉落里挑出一块，放在刚转化的石核旁边。
“吸满了就变成这个了？”
程曦看了看两块东西的提示，把老钳叫了回来。
“这块也带上，这个是记术晶吸满灰以后变的。”
老钳接过去，跟手里那块比了比，一起带去了炉子那边。
铜秤把原先剩下的五块记术晶也测了一遍，都还有余量，只是多寡不一。岑越准备把它们收回盒里，程曦拦了一下。
“明天直接换新的，省的用到一半不能用了。”
岑越把剩下五块单独装好，又从仓库取出另外六块空白记术晶，装进明天要带的木盒。
程曦点开尺素的消息，把测量结果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