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印护腕扣紧的那一刻，城门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跟着晃了一下。
断塔前还没散开的灰被震得飘起来，七寸抬头看向南边，手已经按上短刀。
区域频道里的消息接连跳出。
【天阙执衡：城墙外来了个大的】
【天阙负山：第一道墙还能撑，别把人全调走】
【天阙执衡：东侧旧路清完了吗？】
程曦打开频道。
【晨曦：Boss刚死】
【天阙执衡：那快过来，城门外缺人】
又一声撞击从远处传来。
这次比刚才重得多。
断塔上方的碎石簌簌往下落。程曦低头看了眼刚换上的护腕，暗红色的金属表面安静地贴在手臂上。
“走。”
她收起法杖，先从坡上跳了下去。
七寸跟在她后面，沉砚和疏影也迅速收好东西。东边旧路清了出来，几个人沿着空地赶向城墙。
城墙上的火光一团接一团亮起。
绕过最后一片碎石坡时，程曦看见了城门外的战场。
一道临时堆起来的矮墙已经塌了半边。天阙的人分成两排守在缺口前，前排的盾战顶住外面，后排的法师和弓手不停往城外射。负山站在最前面，塔盾已经被砸出一道凹痕。
矮墙外，一具比灰烬碑卫还高的石像正抬起手臂。
【灰烬石将】
【二十七级·BOSS】
它一拳砸下来。
负山的塔盾猛地向下一沉，脚下的碎石被踩出两道深痕。后面两名盾战同时顶上去，才把拳头挡在缺口外。
灰色冲击沿地面扩散，矮墙后的法师同时失去平衡，最外侧的盾战也跪了下去。
“它又在蓄力！”执衡喊道，“负山，换人！”
石将收回拳头，没有立刻砸下第二拳。散在附近的怪物残烬缓缓浮起，朝它身上汇过去。灰烬进入石身后，手臂上的暗红纹路逐段亮起，一直延伸到五指。
接替的盾战立起盾，石拳再次落下，盾面上的灰光猛地炸开。
程曦看向地上浮起的残烬。石将正在吸收其中的能量，把力量压进下一次攻击里。
“七寸，把空白晶体放过去。”她指了指外侧那几堆残烬，“趁它收手的时候。”
七寸从矮墙侧面绕出去，放下两块晶体便撤了回来。最先浮起的残烬向下一折，钻进晶体，后面的能量仍朝石将汇去。
程曦抬杖，追迹灵弹撞上它的右肩。白光爆开，灰烬附魔的伤害跟着跳出，沉砚和疏影也补上攻击。
石将吸进去的力量没有散，下一拳仍把盾战砸得后退。执衡看了眼晶体，立刻让人把剩下的空白晶体放到墙外，远程继续压制。
它忽然低下头。
石像没有去看前排的盾，而是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按在地面上。
石将手臂里的暗红光芒顺着掌心压入地面。
墙脚下传来一声闷响。灰色的能量贴着石缝向前扩散，震得垫在底下的碎石接连松脱，临时砌起来的矮墙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七寸放下的晶体还在吸收外面的残烬，已经释放出来的冲击却没有停下。墙上的石块向两侧滑开，裂口眼看就要延伸到前排脚下。
“它要从下面掏！”执衡脸色一变，“左边的人退开！”
裂缝迅速扩大。
一截石臂从墙脚下顶了出来，正好撞在两名盾战中间。两面盾被同时掀开，石将半个身体顺着裂口挤了进来。
后排被迫往后退，灰烬鸦从上方扑下来，撞散了几道法术。
负山重新把盾立起来，挡在裂口前。
石将的肩膀压住塔盾，巨大的力量把他往后推。脚下的碎石不断往后滑，他身后的矮墙也跟着晃动。
程曦看着那道裂缝。
石将不是在攻击某一个人，它是在把整面墙拆开。
“七寸，先拦住后面的鸦！”
七寸转身将扑向治疗的灰烬鸦斩落。执衡让法师沿内侧散开，两名盾战顶上负山身侧，石将挤进裂口的动作终于被挡住。
它的血条已经不到三成。
程曦在它支撑身体的右腿上落下引术标。
“疏影，打右腿。沉砚也跟上。”
风刃飞过盾沿，在银印附近偏转，切进膝侧。沉砚的箭落在同一条腿上，石块接连崩落，石将往前推的身体晃了一下。
负山把盾压低，让出射击的位置。
“能打就快打！”
程曦没有退。
石将抬起手臂，拳影从矮墙上移过。它的手掌还没落下，程曦已经开始构筑回风循环。
她知道这一次没有石头可以躲。
石拳落在负山的盾前，沿地面扩散的灰色冲击紧跟着越过缺口。
程曦往侧面挪了一步，仍被冲击扫中。手臂上的熄印护腕骤然亮起，透明护盾挡在身前。她被推得向后滑，血条掉下一截，杖尖的两点白光却稳住了。
护盾表面裂出细纹。程曦撑住脚，法杖仍指着石将的右腿。
回风循环完成。
第一枚灵弹绕过塔盾，撞在右腿的银印上。第二枚沿着回风循环的银线折向膝侧，两道白光先后爆开，灰烬附魔又带出两段伤害。石将的血条掉到最后一截，压住塔盾的力量也松了下来。
负山没有错过这个空当。
他把盾面狠狠撞进石将膝弯，旁边两名盾战同时顶住它的肩膀。沉砚的箭一支接一支钉进膝侧裂缝，疏影的下一道风刃顺着银印切向同一条腿。
“都别停！”执衡喊道。
后排法术越过盾沿，接连落在右腿上。膝侧碎开一大片，石将的身体开始向一侧倾斜，肩膀擦过矮墙。
城门的门轴发出一声长响。
“把它按在外面！”执衡喊道。
负山半跪在地，塔盾顶住石将的胸口。两名盾战一左一右压住它的手臂，天阙的弓手和法师把最后一轮攻击全部打向它的腿。
护盾已经碎了，熄印进入冷却。石将的右腿已经失去支撑，正向城门倒下。
程曦构筑好一道追迹灵弹，暂时压进留式。
负山顶着盾向左挪，石将的重心跟着偏过去。它想用另一条腿撑住身体，膝盖刚屈下，程曦便放出了存好的灵弹。
白光绕过盾面，正中左膝。附魔的伤害紧跟着跳出，石将刚迈出的那一步没能落稳，执衡当即让所有远程补上最后一轮。
“放！”程曦喊道。
沉砚的箭、疏影的风刃和后排剩下的法术同时落下。
石将的双腿同时崩碎。
它没有倒进城门。
负山和两名盾战顶住了最后那一下，把它向外推了出去。庞大的石身擦着矮墙倒下，砸在城门外的碎石地上，灰尘冲起两丈多高。
等尘雾散开，石将已经碎成了一地断石。
【灰烬石将已被击败】
天阙的人没有欢呼。
负山撑着塔盾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盾面上贯穿的裂痕。
“这次要修了。”
程曦看向自己的手腕。
护盾已经消失，暗红色金属上的纹路重新沉寂下来。
【熄印：冷却中】
她抬起法杖，走到缺口前。
城墙上的火光接连亮起，区域频道里有人报东侧已经守住。城门外暂时安静下来，只剩治疗术的白光落在伤员身上，和碎石滚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