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的碎石还没清完，提示先跳了出来。
【本地事件：烬潮】
【第一波攻势已击退】
【第二波正在集结】
城墙上有人靠着垛口坐下，治疗术一道接一道落在伤员身上。几个盾战的盾牌已经打到耐久见底，其中一面彻底变灰，持盾的人从背包里换出备用盾，重新顶到缺口边。
负山把自己的塔盾卸了下来。
盾面上的裂痕从上沿贯到下沿，只剩最后一小截耐久。他把塔盾交易给身后的天阙成员。
“送回去修。”他说，“第二波前拿不回来，就先用备用的。”
执衡从城墙上下来，正好听见这句。
“北门的空白记术晶还剩多少？”
程曦打开私聊。
【晨曦：岑越，仓库还有多少空白晶体？】
岑越回得很快。
【岑越：两箱。】
隔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岑越：卖得太快了。】
程曦把消息转给执衡。
执衡看着那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城墙上现有的先省着用。”他说，“第二波前，能不能再补一批？”
程曦看向七寸。
“北墙外的一号井还没恢复。”
七寸已经把墙外用过的晶体收了回来。两块彻底变成了灰烬石核，剩下的也都灰了大半。
程曦叫上沉砚和疏影，几个人沿着墙根回调度站。
这一路没有人停下来捡材料。城门外的战斗刚歇，墙根下到处都是裂开的盾片和没来得及收走的箭。第二波正在集结，谁也不知道这点空隙能维持多久。
回到调度站时，天已经快黑了。
登记台前的人少了一半，工作台旁却还排着几个人。老钳低着头给一把长刀附魔，刀背上的暗红纹路刚亮起来，后面的人便立刻把自己的弓递了过去。
岑越把记录板递给程曦。
今天卖出的记术晶一行行记在上面。天阙排在最前面，后面是云帆、灼星，还有十几家公会和散人队伍。库存一栏被改了几次，最后只剩下“两箱”。
公会资金倒是涨了不少，可钱现在买不到晶体。
铜秤刚清点完仓库里的石核，抬头说道：“石核够老钳用半个月。”
“老钳一天做不了几十把，石核暂时够用。”岑越说，“空白晶体才是急事，两箱撑不到第二波结束。”
程曦翻到库存记录最后一页。
“现在能恢复开采吗？”
“烬潮开始以后就停了。”岑越说，“井口在北墙外，外面刚打完一轮。”
铁砧从棚顶下来，把盾靠到墙边。
“现在外面暂时空了。”他说，“我带守拙他们守井口，挖矿的人只管下去挖。”
“先把井开起来。”程曦说。
岑越翻到新的一页。
“人手我去叫。按周结的那批，今晚给双倍，能回来多少算多少。”
他发出消息后，回复很快跳了回来。答应连夜赶来的不到一半。
“钱从公会账上出。”程曦说，“先保证城墙的量，其他订单往后排。”
岑越点头，在记录板上把天阙的需求移到最前面。
尺素的消息也在这时进来。
【尺素：攻略组那边想再要十箱空白晶体。拾墨的追迹灵弹刻录单也排满了，能不能匀两块过去？】
程曦看了眼刚改完的库存。
【晨曦：井今晚复工，先看能挖出多少。城墙用量优先，其他的等通知。】
尺素回了个好，没再催。
“七寸先去看井口。”程曦说，“我随后过去。”
七寸把收回来的晶体交给岑越，转身出了站。阿镐从车厢里拿了一盏矿灯，跟在他后面。铁砧也叫上守拙和几名护路队员，带着答应连夜挖矿的人一起往北墙外走。
两个小时后，七寸的消息传回来。
【七寸：井口没人，石卫也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
【七寸：但是地上的灰全往井里走，你最好过来看看。】
程曦带着沉砚和疏影出了调度站。
一号井离北墙不远，井口外已经架起几盏灯。铁砧带来的人分散在土坡上，守拙站在最外侧，盾牌朝着北面。
七寸蹲在井口旁边，指着脚下。
“从北墙到这里，一路都是这样。”
灰烬能量贴着地面汇聚，经过井口时没有散开，而是顺着石壁向下沉。井边的碎石间残着一层暗灰能量，里面偶尔闪过极细的红光。
程曦往井里看了一眼。
“下面有人？”
“阿镐在第三段。”七寸说，“他说晶脉有变化。”
程曦顺着石阶下去。
越往下，井壁里的银线越清楚。那是记术晶的晶脉，从石壁深处斜着伸向井底。靠近井口的部分已经灰化，银光只剩断断续续的一点；再往下十几级，灰化变薄，晶脉重新亮了起来。
阿镐举着矿灯站在下面，正用镐头敲一段发灰的晶脉。
“上面这几段还能挖。”他抬头说，“但灰已经进到晶脉里了。”
镐头落下，石壁缺了一角，露出的淡青色晶体里已经能看见灰线。
“这可不是只附着在表面。”程曦说。
阿镐点头。
“再过一两天，上面这些就不是空白记术晶了。”
“会变成石核？”
“还没挖到过，暂时说不准。”阿镐说，“今晚能挖多少是多少。愿意过来的人不多，上面这几段肯定挖不完。”
“那就先挖上面的。”程曦说，“下面还没吸进多少灰，后面再挖。”
阿镐冲井口喊了一声。几个矿工拿着镐下来，在晶脉前各自找了位置。
井里很快响起了敲击声。
阿镐也拿起镐，沿着刚才敲开的地方继续挖。几下过后，一块淡青色晶体从石壁里脱了出来。他接住，借着矿灯看了一眼，递给程曦。
里面已经有了灰线。
程曦翻过晶体，另一面也能看见，只是还很细。
“挖出来的都看看。”她把晶体还给阿镐，“发灰的单独分开，别混进去。”
阿镐拿了两个空箱，放到石阶边上，又把这句话朝里面的人说了一遍。
程曦没有急着走。她在石阶边等了一会儿，看着两个箱子里陆续添进晶体。
发灰的那只，已经铺满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