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城区街道上,人烟稀少,唯有少数建筑烛光闪烁着。
此刻,冒险协会内。
“很抱歉,教会那边发来的信件上说,两位孩子的母亲都否认了孩子是她们的。”乔米小姐无奈说着,
“不过还是要感谢各位找回两位婴儿,经由协会内部讨论,此次任务算你们完成。”
“恭喜各位,完成了第一项任务,这也意味着,这支冒险小队正式成立。”
“不知队伍名称想好了没有。”
“乔米小姐,那两位婴儿之后怎么办?”波密可上前询问。
“不用担心,波密可小姐,经由您的治疗后,两位婴儿都很健康,教会也主动认养了两位婴儿。”
乔米小姐的脸上还是宜人的微笑,看向波密可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晶莹的色泽。
她好久没见过这般单纯的孩子了。
“为什么,可他们分明就是她们的孩子不是吗,为什么要抛弃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
听着波密可一连串的询问,在场的众人都陷入沉默。
足足半晌后,乔米小姐打破了这场死寂,再单纯的孩子总有一天也要长大。
总需要有个坏人来告诉她世界的真相。
“这种事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生,在冒险协会早已见怪不怪了。”
“国家需要天资卓越的孩子,毕竟是战争时期,兵力的存在尤为重要,对此,南国颁布了人才令。”
“生下来的孩子职阶强势,国家便会发放足以养活一家几辈子的资金,甚至部分家庭因此跻身贵族行列。”
“在这种政策下,很多家庭便开始走上畸形的道路,哪怕没有步入婚姻殿堂的女子……”
“我不理解……”波密可的声音沙哑了几分,甩下这句话后便推开冒险协会的门,转而走向旅店。
“谢谢你,乔米小姐。”白蕊徐徐开口,她本想亲自跟波密可讲明这些。
可当情绪酝酿出来时,看见波密可那忧伤的神情,话到嘴边总会不了了之。
“是我该感谢你们才是,自打冒險者们知道真相后,已经许久没有人愿意接这类任务了。”
乔米小姐缓缓走向悬赏墙,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悬赏令,抿紧了嘴角。
数不清……过期撕下的悬赏单数她早已数不清了。
但每一次撕下,就代表着一位生命就此陨落。
有时候,她恨不得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去寻找,可她做不到,这张墙面上哪一张不是鲜活的生命。
魔物入侵,恶龙袭击在种种高危险性的高级悬赏令面前,她只能将F级悬赏令暂且搁置。
慢慢的,她都快忘记选择这份工作的初衷了。
“为表达谢意,今晚各位的旅店费用我替各位报销。”
谢过乔米小姐的好意后,几人便来到了旅店,幸运的是空出来的房间数量很多,老板听闻几人是新成立的冒險小队,也是二话不说给了折扣,并为几人一人安排了一间房间。
深夜的旅店房间内,壁炉火光渐渐黯淡,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打在少女俏丽的脸颊之上。
白蕊方才刚泡完澡,如今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整个人陷进粗糙却松软的鹅绒床垫内。
此刻,再没有比郁闷更好的词能形容她的心境。
白蕊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无法将这个世界作为游戏看待了,真切的五感,真实的体会,最关键的是,真实的情感。
当一切都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时候,这个世界不就是真实的吗。
先前她或多或少抗拒着融入这个世界,因为一旦融入,就等于告诉自己这个世界的一切阴暗面都是真实的。
不只是波密可,亲身体会到弃子事件的她心里又谈何好受呢。
木门在这时候传来了细微的叩击声。
白蕊拽了拽棉质宽松大睡衣的领口,下床走过去拉开插销。
波密可正站在门外,怀里紧紧搂着一抱高耸的羽绒枕头,想必是从房间里拿出来的。
她那头原本整齐的银色秀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顺着脸颊垂下,眼眸底下,是隐隐可见的黑眼圈。
波密可就在门外站着,赤着一双脚,良久无言。
粗糙的走廊木板在月色下显得有些黯淡,越发衬出那双足背的温润干净,像是有些腼腆,她的脚趾正轻轻往里蜷缩,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攥紧枕头。
“……白蕊。”
“今晚,我能和你睡吗?”
“一个人躺着,总想起白天那些事。”
闻言,白蕊一愣,相处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波密可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以往她对自己的称呼基本上以‘你’为主,偶尔用‘喂’‘勇者大人’等一系列打趣的称法。
果然今天的事情对她的影响很大嘛……
“进来吧,也不嫌地板凉,下次最起码穿个拖鞋再过来。”
波密可把带过来的大枕头并排排在白蕊枕头的旁边,然后迫不及待地掀开厚重的棉被,爬上了床。
旅店单人间的木床属实算不上宽敞,两个人躺在床上,立刻显得有些拥挤。
随着躺下的动作,波密可胸前成熟丰腴的轮廓微微沉了下去,将睡衣的布料撑得紧绷,
波密可转过身,整个人面对着白蕊,两只纤细白皙的柔夷紧紧握住白蕊的手掌。
“一个人睡不着,我可以跟你讲讲,我以前的故事吗?”波密可眨着汪汪大眼,音色如月色般清幽淡然,仿佛无形的乐章,沁人心脾。
“当然,不管讲多久,我都会听着的。”
似是担心对方掉下床位,白蕊伸手环住她温软的肩膀,让她整个人贴近自己。
少女间独有的暖意顺着两人衣物那稀薄的布料,彼此传递着。
波密可顺从地靠在白蕊的胸前,额头低着那片柔软的弧度,很快,被子里聚起两人的温度。
任由波密可温热的呼吸打在胸口,白蕊只是轻柔地挽着前者的肩膀,没有催促,静静等待着对方酝酿好语言开口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