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起眼前的甲胄人士,透过魔力波动,波密可清晰地感知到身处其中的男子浑身遍布伤痕。
尤其是心脏处,无数划痕的痕迹遍布其间,层层交叠。
唯有脸蛋,还算颇为俊俏。
是宋同,那位北国王子。
只是……
不完全是。
“你是叫贪吃吧?”
波密可顺着记忆叫出对方的名讳,波密可的太刀名为猩红修罗,被接连砍伤的人会持续陨落生机。
当时被切成人彘的他本没有理由活着才是。
“本大爷叫暴食,不叫贪吃!”
顶着宋同肉身的暴食吐槽着,完全没有头一次见面时那般冲动。
一方面是他确实被打怕了。
另一方面因为波密可如今的种族从血族转化为圣族,血族的同族互食的天性没有占据大脑。
“之前没有好好观察,没想到你还是灵魂体。”
波密可不置可否地语气传到暴食耳里却是另一幅滋味。
什么叫之前没好好观察,单挑之前用魔力感应对方是对对手最起码的尊重。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打从一开始就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胆敢轻视本大爷。
但他还是强忍着怒意,原因很简单,他不是来争斗,更不是来找茬的。
“在下暴食,世世代代辅佐圣女的侍卫,特意根据血脉的感知前来效忠圣女大人。”
扑腾。
暴食二话不说单膝下跪,以骑士的姿态低下头颅,让波密可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展开,怎么好端端的就跪下了?
“快起来吧。”
失去了血族的天性,波密可的态度自然是好上不少,何况对方还是跪着的姿态。
“可我需要不上侍卫。”
或许是刻板印象的缘故,在她记忆里,这些自称本大爷包括她之前的那些魔将在内,似乎都不大聪明。
她现在需要的是文官,又不是武将。
兴许了看出了波密可的话意,暴食当即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俊俏的面庞,眼睛一闭,眸中泛起的红光顷刻消散。
再看时,已是一张眼无高光的禁欲系面容,闷得不成样子。
这是,宋同?
波密可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判若两人的男子给她魔力感知竟是那位轻佻的北国王子。
“圣女大人,新维恩的事物您若是信任,交给在下便是。”
他的话语极度平淡,听不出情绪,补充道,“您也没得选,包括北国王族在内所有有治国能力的全死了。”
“oi,小鬼,这么跟圣女大人说话未免太不敬了…不过本大爷喜欢,哈哈哈。”
暴食灵魂般的声音传来。
“圣女大人这小子说得没错,北国王室已经被我们杀完了。”
“若您执意想要,只能下地狱去捞了。”
“滚开!没我允许别擅自占据我的身体。”
宋同再度夺回身体主导权,并留下一句,
“事先告诉圣女大人您一声,在下对您可没有敬畏可言,之所以来这里单纯是因为欠体内那个家伙几个人情。。”
甩下这句话,然后阴沉着脸离开,宋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只是。
“咚!”
一颗小巧的脑袋就这么撞在他的盔甲上,发出一声空灵的脆响,一位粉色长发的少女揉着脑袋,一脸歉意地望向他。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光顾着感应魔力,忘记好好看路了。”
少女稚嫩的脸蛋配上如沐春风般的话语,本就让人气不起来,再说了,撞上了,也有一些是自己心不在焉的原因。
脑袋撞盔甲上,第一时间还想着道歉,这人多少脑子有点问题。
“我感应到附近有很强的魔物气息,圣女大人您没事吧。”
薇雅娜将目光投向波密可,一脸关切,不过在此之前波密可就已经将小白收回戒指里了。
“奇了怪了,刚刚还感应到的。”
又闹乌龙了,还是在圣女大人面前,是不是又给宫廷魔法师身份掉价了。
额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同行。
值得一提的是,薇雅娜是个高度近视,常年高强度阅读魔法书籍,所以瞳色很多时候是她认人的方式。
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先前淡蓝色眼眸的波密可就是眼前的圣女大人。
“对不起,对不起…唔。”
“诶,等下。”
正要灰头灰脑溜走的薇雅娜被宋同一把抓住肩膀,顿时委屈地扭过头去。
这是自己道歉不够诚恳,要被找茬了QAQ?
“对不起对不起。”
闭上眼睛疯狂道歉的姿态,属实是把宋同吓了一跳,他本意是担心对方脑袋疼不疼,毕竟肿了那么大一个包。
希望是撞坏了脑子,而不是一直这么呆傻。
摘下头盔的缘故,宋同脖颈处的伤痕依稀可见,薇雅娜的目光不自觉被伤口吸引,宋同当即捂住伤口。
一阵抵触之情在心底油然而生。
自从那场手术过后,他正是不愿被别人看见这幅身体方才身着甲胄,自然厌恶伤口被肆无忌惮盯着。
然而,薇雅娜接下来的举动缺出乎他的意料。
她踮起脚尖,跳起来堪堪触摸到他的伤口,目光顿时严肃起来,正色道:
“骑士先生,能请你把衣服…啊不,盔甲脱了吗?”
“啥?”
不等宋同反应,薇雅娜已然先一步用魔法卸掉了他的肩甲胸甲。
“骑士先生,站着别动,我给你治疗治疗。”
卸下盔甲后,宋同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背心,满身伤痕一览无余,看得薇雅娜心里很不是滋味。
每一道划痕都过于细长曲折,很显然并不是战场上受的伤。
透过背心,心脏处密集的伤痕若隐若现。
心脏手术?
薇雅娜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猜想,因为宋同的身体就像整个被丢进绞肉机里绞过一遍。
怎么可能有手术会这么残忍。
“骑士先生你先忍忍,我试着给你治疗。”
随着一道硕大的萤绿色法阵汇聚成型,一股暖意在宋同肌肤表面泛起。
一些浅白色的刀痕在治愈之下缓缓愈合。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依旧伤痕密布,甚至一些伤口在治愈下泛起红光,撕裂得更狠了。
“怎么会这样…”
薇雅娜的音色明显发颤,眼角夹带着泪珠,“骑士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身上这是诅咒。”
诅咒附魔的伤口,常规治疗术无法治愈,甚至会加重伤势。
“您疼不疼?”
哎呀,额又犯错了,早知道今天就泡在图书馆里,不出来丢人了,来个人把我提走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