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让出半个空位,白蕊坐在旁边,打量起四周。
“小铁,你琳姐姐呢?”
“她在准备……”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说到一半,小铁的话骤然停下,开始挠起了脑袋,“我不知道,不过琳姐姐在半个小时前去了集市。”
‘好你个小铁,分明就是被好处堵上嘴了。’
就小铁这反差的举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强问自然是行不通了。
不过……
“琳姐姐给你的好处,我可以给你双倍哦。”
“白姐姐给不了。”
小铁摇了摇头,“琳姐姐要给我的是剑招,等我以后觉醒了剑士职阶……啊不对不对,不要和琳姐姐说我漏嘴了。”
小铁的反应引得白蕊一阵发笑,分明才刚刚开始试探,这小子就全盘托出了。
“好好好,姐姐不说是你泄露的密。”
说完,白蕊从怀里掏出冰蚕花,她可没有把这事忘记。
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几个小时的功夫,原先冰洁璀璨的花朵竟已经暗淡了几分。
象征永恒的花朵,这么容易凋零,还真是讽刺呢。
“小铁,你要的花,姐姐给你采回来了。”
白蕊将花递到小铁手里,小铁的反应却是比较平淡。
“那个……白姐姐,这花,村子里现在都是,好像是有一位商贩大肆收购,然后全丢在集市了,
不过还好尚叔叔出面,才没能让其他商贩全部抢走,还给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发了一朵,喏,这是他们给我的。”
这时白蕊方才想起来冰蚕花当时丢在集市被哄抢的事,只是没想到之后还发生了这些事,不过想来确实也像尚大力的风格。
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东西在白河村里还能让你们这些外来人抢走?
脑海里浮现了他矗立在商贩前横刀立马的模样,“这里的白河村,不服的就滚出去!”
小铁从床边拿起另一朵冰蚕花,思虑片刻,他将这朵冰蚕花放到白蕊手里,转头接过了白蕊手里这朵。
“那白姐姐这朵给我,我这朵给白姐姐。”
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配上小铁天真无邪的眼眸,硬生生戳进了白蕊没有防备的心坎,感觉心底都要被萌化了。
‘这小屁孩,还挺上道的嘛不过…听着还蛮舒服的欸。’
揉了揉小铁的脑袋,白蕊的目光落在两位龙娘上,目前还剩下这个要事。
“那个,我的这两位朋友还没有地方住…”
白蕊将看向铁匠,这里也只剩下他一个村里人了,话音未落,铁匠便出言打断。
“小事一桩,每年收获节,墨特那老东西都会留几间房间给贵客住,这不正好今年没啥贵客来嘛,你去和他说一声就好。”
“墨特叔叔吗……”
白蕊面色一僵,表情有些为难,脑海里浮现起往日的画面。
那时的墨特才二十岁出头,白蕊也才九岁,墨特并不是个正经的人,接管旅店后总是喜欢“骚扰”前来住房的女客户。
幼年正义感爆棚的白蕊得知这个消息后,隔天就上门把他打了一顿,鼻青脸肿,还挺严重的。
不过,现在想来,当时的墨特叔叔似乎只是在搭讪,做得最出格的事情也只有牵起客户的手。
从当时算下来,已经快十年没有讲过话了。
‘谁写的剧本啊,开智怎么这么晚的?’
白蕊吐槽着,怎么会有人因为这点事情就憋了十年不说一句话的啊!
虽说村里人都好说话,可破冰的话该怎么说,就这样过去,直接讨一间房子未免也太不妥了吧。
“小蕊啊,去见见他吧。”
铁匠看出了白蕊心底的忧虑,补充道,“其实啊,墨特他呀,也挺在意你的,哪怕这么多年没说过话了,当初你第一个离开村子的时候,他还是第一个惦记起你的。
他还说‘真挺舍不得小时候那个跟屁虫来着。’”
“白姐姐放心吧,墨特叔叔他不是坏人。”
小铁拉了拉白蕊的衣袖,眨起泛泛大眼。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坏人啊,问题是我是坏人啊,小时候不由分说就把他揍了,隔了十年才破冰,未免太尴尬了吧。’
这么一想,当初他甚至连手都没还,任由白蕊在他身上肆意肘击着,还一口一个为民除害的喊着。
好尴尬啊!!
怀着忐忑的心,白蕊还是走上了那条十年未曾踏足的道路,通往村中心的路很多,但是从墨特的旅店经过的只有这一条。
乡间小道杂草丛生,暗无天日,明亮的月光被遮天蔽日的绿叶阻隔,隔着老远便能看见旅店的招牌和火光。
旅店离集市不远,但高悬的天空上赫然用淡蓝的色光书写着“无忧旅店”四字,并用箭头指向了旅店本体。
远远看去,甚至比集市更引人注目。
听说这是墨特花高薪聘请的魔法使日复一日用魔力书写而来的,三个魔法使轮班制,让这个招牌能够彻夜明亮。
不多时,白蕊的脚步便停在了旅店门口,内心盘算着再组织两分钟语言就推开门。
然而,陌生沙哑的嗓音却从身后传来。
“小蕊?”
回过头,一位拎着成吨酒桶的中年男子停下脚步,衣着质朴简洁,一头黑发中夹带几抹白色,额头上皱纹密布,略显沧桑。
确认几人的面容后,男子将手中的酒桶放在脚边,嘴上咧起一抹笑意。
“小蕊?别站着了,快进来坐会,你的朋友们也一起进来吧。”
声音沙哑难辨,可进店的背影却是那么熟悉,这人就是墨特叔叔无疑。
可……
为什么短短十年变化会这么大。
跟在墨特叔叔的背后进店,今晚的旅店大厅坐满了人,从装造来看,大概是各地的冒险者团队,到底是收获节,外地来凑热闹购物的冒险者不在少数。
墨特叔叔将拎过来的酒桶放在一行冒险者的脚边,打趣了两句后,便给三人各自搬了一张椅子。
那是店里仅剩的最后三张椅子,他虽然气喘吁吁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伊芙有些难为情,但在两位姐姐的眼神示意下,方才腼腆地落座。
“一眨眼都这么大了呀。”
墨特叔叔感慨了一句,从桌底下拿起几罐饮料,举起其中的一杯,“以前你挺爱喝这个的,还说这是全天下最好喝的饮料来着,还记得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旅店还熟悉吗?”
熟悉,当然熟悉了,不多不少的桌椅,略显老旧的烛火,哪怕是来时的道路,都与白蕊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可白蕊的回答却是:“变了好多。”
她想回答熟悉,可看见墨特那张再难以分辨的脸庞,与沙哑难辨的音色,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