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声音怎么了?”
白蕊忍不住发问。
墨特那极度沙哑的声音,尤为突兀,一个成年男人在这么发育,十年里尖锐的音色也不可能这般沙哑。
“我以前不是这个声音吗……奥,想起来了,这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墨特粗糙的手在脖颈处抚摸了片刻,眼眸深邃像是在回忆,
“说来也巧,那天也是收获节,几位外地冒险者在我这租了几个房间,当时剩下的房间就最后几间 了,索性用便宜的价格一并租给他们了。
当时还是太年轻了,这一租倒好,早些租的房客心里就不乐意了,同样的房间不一样的价钱,觉得是我在坑外地人,其中一批讨伐任务不顺的冒险者直接把我的脑袋踩在这里。”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两下,“然后把他们讨伐中剩下的药水全都灌进我的嘴里,疼完之后,之后就昏过去没有印象了。
醒来的时候,那几个冒险者早都跑没影了。”
听到这里,邻桌的几位冒险者转过头来,喝道,
“老板好酒,要是当时哥几个在场,就冲着这美酒,也不可能让他们那么嚣张的。”
说话的是一位魁梧的男人,看上去三十上下,豪饮一口将酒杯敲在桌面上,打了个酒嗝,
“今年,咱们罩着老板你的店,喜事这么多,谁敢撒野老子跟谁急,我们这一队的等级都在两百往上。”
“那就谢谢几位了。”
说着,墨特高举手中的酒杯,高声大喝,“今晚,老板我高兴。全场的酒都半价!”
在一声声欢呼声中,墨特背靠起墙壁,低声开口,
“小蕊啊,你家里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能帮你啥,之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和我说就是,我一定尽量帮忙,叔叔阿姨早些时候没少照顾我。”
“嗯,好。“
白蕊没有回绝对方的心意,“我的这两位冒险者朋友来到村子还没地方住,旅店还有空余的房间吗?”
“有,不过只有一间单人间了,两位姑娘可能得挤挤。”
“耶!”
愤怒握拳举了个胜利的手势,察觉到几人的目光看过来后顿时收敛起笑意,“咳咳,没关系,或者说这样更好,住一间房也好照顾伊芙妹妹。”
说完,她顺势用脸颊蹭上伊芙的脸颊,一脸沉溺。
“诶,老板,顶楼不是有间双人房空着吗,给两个姑娘换张大点的床,躺着也舒服点。”
这时一位冒险者突然插话道,“单人间挤着多难受啊。”
“就单人间!”愤怒坚决。
与此同时,莫特的脸上为难的神色被白蕊看在眼里,询问道,
“是租给谁了吗?”
按照铁匠的说法,旅店顶楼的房间基本上是留给贵族居住的,莫特害怕哪天贵族上门因为没有房间闹事,所以会特意留空顶楼的房间。
不过,成立新国阶段,哪里有那么多贵族。
老贵族死伤惨重,多数基本上也是留在城区,谁会来这小村子凑一个村节的热闹。
“新维恩国成立,上面先颁发了一个管理制度,每个村子都会有一个管辖者,昨天来的,他没地方住,就直接住旅店顶楼的双人间了。”
“哈?一个人住两人的房,他是有两个人的体积吗?”
白蕊面含怒意,从莫特说话的神情来看,对方无疑是没交钱的,好家伙,新国刚建立就敢搞这种腐败。
“他现在在哪,我去跟他谈谈。”
“小姑娘还是算了吧。”
邻桌的冒险者突然开口,“管辖者是有上级的调令的,之后还要管理地方的各制度,权力很大,惹了他对谁都不好,只是要一间房,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因为这样,闹到了圣女和新王那边,后果不堪设想啊。
你还是村里人,擅自行动一定会连累村子了,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村里人?
这席话倒是点醒了白蕊,那让村外人把他教训一顿不就好了,剧情她都想好了,外村人与管辖者爆发冲突,过于激烈以至于村子里劝架失败,管辖者不慎重伤。
想到这,白蕊眼神瞥向一旁的愤怒,愤怒当即会意,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吾和伊芙妹妹的房间也是在顶楼是吧?”
愤怒询问,在莫特点头示意后,她攥紧白蕊的手,“那就让小白妹妹,带吾们上去咯,再见啦。”
旅店楼梯由特制的松木所制,即便墙壁黯淡,阶梯依旧光滑平整,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
走过两楼的楼梯,三人很快便来到顶层,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间豪华的双人间。
顶楼常年招待贵族的缘故,无论是墙壁,绿植都是定期翻新的,墙壁上挂满一些名人的画像,配上一块块介绍牌,几间房间的中央还有一块单独的空地,用作书房。
乍一看,颇有一股古典的气息。
彼时,双人间的房门紧锁着,门口却整齐地摆放着一双高跟鞋,白蕊曾听村里人提及过,为了尽可能照顾好贵族的情绪,莫特特意聘请了一位来自城区的服务员。
和高档的住宿一样,服务员进入房间前要脱鞋进入。
顶楼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便凑近门口也只能听见极度轻微的呢喃声,足足十分钟后,身着女仆装的服务员方才推门而出,身上的衣着略微不整,头发也只是草草扎了个马尾,细碎的发丝沾在额头,与汗水交融。
“好家伙,整这种?”
白蕊顿时怒上心头,却被伊芙天真的言语扑了个灭,她眨着汪汪大眼,满脸疑惑。
“房间里是不是很热,刚刚那位姐姐怎么满头大汗的。”
“咳咳,应该是吧。”
白蕊虚心回答道,再等他几分钟,至少把衣服裤子穿上,再进去把他教训一顿,不能让伊芙妹妹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数分钟后,房门被一脚踢开。
然而,白蕊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个硕大的法阵汇聚在半空,房间中央一颗巨大的火球高高悬起,一位衣着平整的男子坐在床上,品着冰饮,正欣赏着眼前的画面。
“哇,房间里真的好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