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救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我救你出去干嘛？”
“……”
“嗯？怎么了，又不说话……”
陈月瑶摇了摇头，神色温和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动了动唇齿。
“没什么，不过也是，谢谢你，苏青禾。”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太习惯她忽然这么温和的语气。
平时见面不是互怼就是阴阳怪气，她突然好好说话，反倒让我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没事吧？是不是寒毒又发作了？”
我伸手想去探她额头。
她偏头躲开了，嘴角却弯了一下。
“没事。就是忽然觉得，你这个人吧，虽然嘴贱又欠揍，有时候还挺靠谱的，就像以前的叶辰……”
“比如？”
“比如明明可以把话说得好听一点，非要拐着弯来。”
“这个不是傲娇嘛！大师兄以前就给我说我妈妈是个傲娇……”
她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略微用困惑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就继续讲下去了。
“那时候他也不叫叶辰。”
“他叫什么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我们认识很多年。”
“或者说，他隐藏起了以前的身份，或者他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原来的那些记忆就没了。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只知道自己是青木宗的大师兄。”
“但是这些年的接触下来，他并没有忘记，只是装着不想相认罢了。”
“但是他还是他……”
陈月瑶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泛起泪光。
“他骨子里的东西没变。他会帮一个刚认识的师妹挡麻烦，会偷偷给人带药，会说一堆难听的话然后用行动去照顾人。这些都没变。”
“那你觉得……”
我斟酌着措辞，慢慢道。
“如果他与你相认了呢，他会怎么选？”
“我不知道。”
“所以我打算先把他从师父手里弄出来。这件事做完之后……他选谁，都行。”
我看着她的脸，像是准备好了很久很久，只剩下落寞的坦然。
“……行吧。”
“那咱俩目标就更一致了。先把人弄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月瑶站在我旁边，我侧过头看她。
“喂，如果他万一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和你相认呢？你会怎么介绍你自己？”
她想了一下，然后说。
“就说我是以前欠他很多钱的人。”
“你认真的？”
“他以前确实借过我不少钱。”
“……你们的家乡，借钱都是用灵石结算的吗，我可以帮他还……”
“呵呵，舔狗……我们那里不用灵石，用纸币。”
“那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土著女。”
“好好好，我不懂嘛，那你给我说说你现在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大师兄看清芸姨的真面目吗？”
“嗯……我有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说嘛～既然有办法就讲哦。”
“这个办法有些不道德……”
“你觉得我是个有道德的人吗？”
“……”
陈月瑶沉默了许久，然后叹了口气。
“她毕竟是我师父，还照顾了我这些年……”
“所以她就可以横刀夺爱？”
“……你这话……说的也没错。”
陈月瑶思考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确认了想法。
“其实我师父宋芸今年已经四百三十一岁了……”
“什么？！四百多岁？那她一个雷霆大坐我师兄不会给直接……”
陈月瑶赶紧打断我，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瞪了我一眼。
“修仙者四百多岁算什么，驻颜有术的老怪物多的是，我师父那张脸你又不是没见过，看着跟三十出头似的。”
“我师兄才十六！十六！她四百多岁比陈长老家的大黄还老，她怎么好意思下得去手的？！”
“修仙界年龄差几百岁的道侣又不是没有，你爹和你妈差了多少岁你自己算过吗？”
“我妈才三百出头，我爹……”
我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我爹走的时候好像也四百多了……”
“那你爹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那不一样！”
“所以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通常来说通圣境的强者没有渡劫再返璞归真，寿元不过五百来载……而师父已经四百多岁，寿元无几……”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等到她老死？熬走芸姨？”
“笨哦，等到她老死，大师兄都成黑加仑了……”
“……什么是黑加仑……”
“哎呀你别管！我的意思是这个年龄修为的修士身体早就开始气血衰败，而师父的容颜这些年来也不过是在硬撑。”
我印象里芸姨那张脸确实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净光滑，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找不见，站在一群年轻女弟子中间也毫不逊色。
“……你说什么？硬撑？”
“嗯。”
陈月瑶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看她那张脸，觉得她三十出头对吧？但你在她面前走近了仔细看过她的眉眼吗？”
“我没事走近看她干嘛？我嫌命长？”
“也是。但你想想……一个四百多岁的人，如果真的是驻颜有术、气血充盈，她应该像宗门里那些第九境或者通俗的长老一样……可我师父这几年……她有时候坐着坐着就会发呆，手指偶尔会不自觉地发抖，眼角虽然看不出皱纹，但发丝中已经有了很多白发。”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说她在透支自己维持容貌？”
“女修一般都会拼尽全力维持自己的容貌，当她的实力已经不允许维持下去，她的衰弱已经从细节中展现了出来……”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我莫名觉得她有些可怜。
“……那她真可怜。”
“你不是说你没有道德吗？”
“那你劝劝我，让我良心暂时泯灭一下……”
“叶辰的第一次不是你……第二次不是你……第三次不是你……第四……”
“够了！你别说了！好！我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