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维斯特所说的后天,还有两个小时,大家都很不平静,大半夜,骑士们忽然就让博托卡所有的居民迁往远处,希卡墨已经向博托卡东边去了,没向任何人说,就连巴利达兽,也都赶着夜路朝某个地方赶去,当然,维斯特也没闲着,不过他已经了到博托卡之外,他来到原野上某处废弃教堂里。
“嗯,历史的味道,即便灰尘如此迂腐,这里仍保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
这教堂不大,两边的彩窗已经破裂,干枯的老藤像多管闲事的手似的伸了进来,这里面的长椅铺着白色的布,上面推着一层灰,月光从破开的天花板上坠落,使这里面多了一份晶莹。
“你是谁?”冷冰冰的声音进入维斯特耳畔,巨大的镰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有一位金发的高挑女子出现在维斯特身后,神不知鬼不觉。
“哦,赤月血霞女士,这可不是晚上好的正确说法,我是协会眼线部的……一名眼线。”维斯特笑容依旧。
“嚯~可你身上的非人气息有些重啊。”
“这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您见过种族绝对比我一介草民见过的要多,何况,您自己也非人类。”
“如果您不想做个自我介绍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头砍下来,自称草民的眼线先生。”佩露卡眯起了眼睛。
“不愧是活了两千年的古老血族啊,那好吧,既然您这样说了,我名叫维斯特,是冒险理事协会的眼线部最高话事人,这是我的证件。”维斯特手没动一下,手中却凭空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本,上面印有冒险协会的会徽,佩露卡接过看了后,确定是真的,把它还了回去,放下了自己的巨镰。
“有趣,协会的官员老爷怎么会突然找我一个吸血鬼?是又想我做你们的廉价打手了?”
“确实是打手,但绝不廉价,我想,我知道您为何在博托卡周边徘徊,被心上人呵斥了,找不到一个道歉的机会,对吗?”
“那看来,你能帮我?”
“当然,尊贵的女士。”
“但是我拒绝,我会凭借自己的努力俘获她的芳心,而不会依靠你们这帮虚伪官僚的帮助。”
“是吗?那是我不自量力了,只可惜英勇的浩白残光要孤身苦战了,再见,德米安的小姐。”
维斯特背着手,慢悠悠从破旧教堂离开,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只需要让佩露卡知道希卡墨会有一场艰难的战斗,并且会需要她的支援就行了,其它的,佩露卡自己会想办法的。
……
博托卡西边的某处溶洞内,这儿搭建了一个黑色祭坛,圆形的,上面似乎还用不知从那位倒霉蛋身上扒下来到肋骨架了一个笼子样的东西,而里面,正摆放着巴克米亚身上的黑色心脏。
“哦哦,我的朋友,瞧瞧,你做的多么完美啊。”北教司摸着自己的胡子,身后跟着阳炽烈行,来到了巴克米亚面前。
“啊,您过誉了,教司,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要是没有您,保不准这小家伙还在我梦里呢。”巴克米亚用他那健硕的手指指着祭台上散发黑色光芒的心脏。
“客气,那么,真正的仪式也该开始了。”
“是的,把最重要的那三样给我吧。”
“拿去,一次杀三位荣誉冒险家,可不是轻松的事。”北教司身后的阳炽烈行默默的转过身。
“哈哈,美德者的心。”北教司给巴克米亚一个黑色布袋,打开了,三个黯淡的心脏。
“用了这三个,至善之心就会降临吗?你……我们的救赎,就会来吗?”
“当然,我多年的研究就等这一刻,您不知道,我现在感觉比**还要爽!”
“好了,那让我们拿出些实干的吧,让那帮庸俗的冒险家看看我们的厉害!”
“当然!我尊敬的朋友!”
说罢,巴克米亚将三个心脏也放在了祭台上面,扭动肥大的四肢,嘴中念念有词。
“好吧,这或许是要些时间,卡尼尔,你负责保证仪式的完好进行,我到边上坐坐。”
“是,教司大人……”
阳炽烈行,拔出了自己的铜制短剑,然后向一头猎豹盯着黑漆漆的洞穴入口,可是,他似乎看到一抹白色在闪耀,就如同天上的星星,不过,那抹白色比星星更富有侵略性。
“不对……那是?”阳炽烈行眯起眼看。
“神秘式!第三明魔瞳!”
希卡墨像划破天穹的流星闯了进来,并且她的身上携带着不可描述的奇异魔力,那便是第三明魔瞳的力量。
在希卡墨的右眼下方一条深紫色的线张开来,希卡墨多了一只紫色的眼睛,与此同时伴随的是肌肉的剧烈疼痛,以及,整个溶洞的闪烁,大地都开始抽搐起来,希卡墨被紫色与白色裹挟着,一枪扫在阳炽烈行身上,阳炽烈行甚至没反应过来,直接嵌入了石墙里。
“一个!还有!残杀式!彼岸神芒矢!”
希卡墨从地上飞起,手中银枪迸发出太阳般的光芒,然后她一枪朝正在吟诵的巴克米亚投去。
刹那间,狂暴的光芒撑破了这个溶洞,魔力光仿佛带来了白昼,月亮在此之下都显无力。
光散去,大地毁,绿色变为了棕色,一眼望去,最富有生机的是没有湮灭的树根。
“哦,可怕的力量,你是……呃……总之是一位荣誉冒险家对吧,你那只眼睛很有意思啊。”
本来巴克米亚和他的仪式都应该彻底消失的,但北教司用魔力支开了一个护盾,庇护了巴克米亚和他的妄想。
北教司抹去额头上的密汗:“那么,我也稍微认真一些吧。”
北教司的面具突然化紫,扭曲的雪白光点在他周围闪烁。
“你那副状态撑不了太久吧,冒险家。”
“少废话!”
一枪直点教司咽喉,但北教司握拳对刺,魔力如同洪水中的染料般晕开,顷刻,大地崩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希卡墨被击退,她用枪插入地中才稳住身体,而北教司毕竟是教司,他不过衣角微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死的是她?!
希卡墨在混乱接近于癫狂的思绪中,仿佛又看到了游依,她正站在夕阳下,捧着一束花,面带微笑,像堕入爱河少女,朝自己挥手。
希卡墨三只眼睛同时颤抖,汗水从太阳穴划过,第三明魔瞳对她的压榨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希卡墨估计自己还有最后一分钟的时间。
至少,至少阻止那该死的至善之心,游依不会希望他们的计谋得逞的。
“灾厄!明魔瞳——大意志肃杀!”
一瞬间,极深刻的紫色丝状魔力从希卡墨的背后冲出,这个世界似乎变的不对劲起来,月亮还在天上,但天空却在白天与黑夜之间不断闪回,不仅如此,我们还能看到破碎的土块与树根在空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并且不断的闪烁,仿佛这个世界出现了错误,而这只不过是明魔瞳魔力外显对空间的歪曲。
“嘶,这力量不一般啊。”
北教司深吸一口气。
“不过你应该快到极限了吧,冒险家!”
希卡墨手中银枪一转往日圣洁的白光,爆发出能玷污整个天空的紫光,她就这样,像一条游龙向灾厄冲撞而去,那怕虎口在魔力的侵蚀中开裂,不过希卡墨的眼神已经混浊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灾厄——杀。
“克达在上,护佑您的子民肆意跋涉!暴行式!大极地动荡!”
北教司一拳砸向大地,黑色的光泽像冲破石头的绿芽般扎出,并迎头向来势汹汹的希卡墨撞去……
两股诡异力量相互接触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就像是抽泣的女孩,满天搅动的黑紫色光芒,像一副在水中的油画,遮盖了繁星与碧月,有那么一瞬间,能感到世界的丰富多彩,也能感到世界的落寞单调。
“咳咳咳……呃呃,额,你不行了吧,冒险家,但对于你的力量我还是要赞誉的……”
北教司从一篇碎土中起来,他断了右手,污浊的血液从伤口的横截面流出,而希卡墨已经倒在了地上,金色的血液从七窍流出,她爬在哪里,已经没有了动弹的气力,虽然孤身在极危险的境地,但此时的希卡墨,被无尽的疲劳裹挟着,反而感到有一种放松,似乎这样,她就能摒弃掉所有……让她不高兴的东西。
游依在那边也会为我备好一盏茶吗……
明魔瞳缓缓闭上,然后消失。
“好了,你和紫弥魔雾应该是一伙的,我知道你是一位荣誉冒险家,不过我忘了叫什么,算了,你就去陪她吧!”
北教司抬起手……
“我的教司朋友,快瞧!仪式发动了!”
北教司一转身,发现巴克米亚在强魔力撕杀中只剩一个看着还正常的头了,不过即使这样,他仍然完成了咒语的吟咏。
现在,那颗心脏的光开始变的白了起来,祭台上另外三颗心脏已经腐朽成了类似干枯苹果核的样子。
北教司盯着那发白光的心脏,顿时感觉自己心中一阵暖流涌泄。
“它……太漂亮了。”
那颗心慢慢变的透明,最后甚至像成了一个精致的玻璃制品,巴克米亚看着它,泪水像山洪般杀出。
“三十多年……这是我的理想啊!这多亏了你们灾厄的鼎囊相助!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拯救这个荒谬的世界了!”
“啊是的,不过说到鼎囊相助,这倒是提醒我了。”北教司一脚把巴克米亚的头踢开,像踢球一样,然后把“至善之心”收入了自己囊中。
“等等!您这是为何?!”
“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们给予你奖励是饶你一命,很不错吧,至于这个,归我们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你们这群骗子!和冒险协会一样虚伪的家伙!你要是敢夺走它!我至死也不放过你们!”
“真括噪啊……对了,我还没补刀。”
北教司走向希卡墨。
“奇怪,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视线红红的。”北教司往天上一看,月亮,像出血了一般红。
“傲慢式·大切割。”
一道红色的弧光闪过,北教司与希卡墨之间突然分裂出一条极宽的鸿沟,少说有二十多公里,而向两边看去,更是蔓延到不知何处,就仿佛为这颗星球划分了界限。
“真是没想到还有客人啊。”
北教司看着对面一张冷脸的赤月血霞,往后退了一步。
啧……来了个最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