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像是梦,一场很可怕的噩梦……
我梦到我在一个,满是沙子的小岛上,周围是滚动的海水,海水很深,很蓝,感觉……摸一下就会被它吞没,而海面上,又堆积着很厚很厚的雾,我一个人坐在沙岛中间,听着无边无际的海风呼啸与海浪拍打的声音,这股声音,一起一伏,就好像我的心跳……我在上面不知道坐了多久,总之,没看到太阳,但天也没黑,这上面什么也没有,我也找不到我的枪,只能坐着,发呆,渐渐的,我感到了孤独,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自己觉得自己孤独,但事实是……我一个在岛上,好像要溺死在我以为我早已战胜的孤独手中……这个感觉好可怕,我想哭,但直到头猛烈的痛起来,我的眼睛也没落一滴泪,是因为不被允许哭泣吗?但……是谁不允许我哭?好恐怖,我觉得冷了,我颤抖的如同雪地里的一只小鹿,我不想要被人看见这样的我,所以我不能哭!不能害怕!但是……好难受,为什么是我?养育我的母亲们离我而去,被牵扯进什么荒谬的“赌局”中后游依也离我而去,不,不不,是她离开了我?还是我离开了她?不对,这不重要,冒险家死去,这是正常的,我也是……不!她不应该死!我……我……
我的旅途……会只有我一个人吗?还……会有谁愿意追随我吗?
“希卡墨!希卡墨!听得见吗?”
谁?这里没人!
“希卡墨!你该醒了!”
醒了?什么醒了?我应该是醒着的,那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头好痛!
希卡墨感觉一抹亮光打在自己的眼睛上,头部的剧烈疼痛像一个粗鄙的大人,一把把他从病床上扯起来。
希卡墨坐在病床上,一身病号服,旁边一队奇奇怪怪的仪器,其中只有那一条绿色的曲折线是她认识的,此外,还有一位披白褂子的眼镜女士看着她,并不怎么好气。
“啊……”希卡墨醒来后又觉得头一阵痛,她一只手扶在脑门上。
“疼吧,这就对了,像死人一样睡三天,头不疼就有鬼了。”那个女人声音沉闷而沙哑,一听,就知道烟没少抽。
“浩白残光的失态我到是第一次见。”
“你……是谁?”
“哦?连你的同事都不认识了吗?那没办法,你可能把我忘了,英格拉·玛雅士兰,荣誉冒险家……梦野秘辛。”
希卡墨抬起头,发现她除了披了一件白褂,里面几乎就穿了一件露脐的背心和一条工装裤,脚上则是那种圆头皮鞋,还穿着船袜,看着不过社会上的成熟女子,但她腰间那把短刀,刀把上有颗星空般绚烂的宝石的短刀,这到让她感到熟悉了,而清楚的看到她那黑眼圈,和半眯着的棕色眼睛与泪痣,以及棕色的头发,希卡墨彻底认出来了。
“哈……我还记得你。”
“是吗?那倒让我受宠若惊,本来想直接找你说正事的,但你这样我不好开口,况且,总部的病房也不是谈论工作的好地方。”
“那去哪儿……”
“你应该能动了,和我一起去看看紫弥魔雾吧。”
“游依?游依还活着?!”
“嗯?”英格拉用很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希卡墨。
“睡傻了?你应该见过她的尸体。”
“……”听此,希卡墨的头不自觉低了下去。
“嗯……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内,协会为游依举办了葬礼,她的尸首就埋葬在总部的英烈纪念陵园里。”
“呵……让我换身衣服。”
等待一番后,希卡墨又换回了原来那套,不过她也只有那套了,只有她母亲给她留的那套。
希卡墨跟着英格拉,从协会的病院一直走到英烈纪念陵园,约莫十多分钟,她没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地,走着,英格拉看了一眼,也很识相,用一只有些皱巴巴的香烟塞住了嘴巴,虽然她没有希卡墨高,但气场这块要成熟太多,当然,成熟并不指抽烟。
进入陵园,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活灵活现的雕塑,这些雕塑的坐台上,记录着他们的生平,名字,以及对抗灾厄的贡献,这么望去,协会与灾厄千年对抗,创造出的英雄,已经可以说有森林那般多了,她们循着最新的雕塑找,游依的墓在靠外面一点,她的雕塑是她平日里做实验的样子,做的很生动,就好像她从未离去。
希卡墨默默的低下头,无声的静默保持了三分钟。
“没想到你会有如此感伤的一面。”
“……”
“现在我能说了吗?”
“……”
“当你默认了。”英格拉用手指将烟掐灭,然后随手一扔。
“我接到了落英骑士团的私密委托,说是灾厄对朝廷里的大臣有所渗透。”
“是吗?”
“你并不惊讶,不过这是确实能有所预料,由于国王碍于对各派政治势力的平衡,他无法直接指派骑士们处死哪一位官员,而且缺少了最直接的证据,于是他就让手底下缤纷七席去查,而由于他们也是体制内的,办事要有个程序,这导致了他们总是被小的诱惑,被大的搪塞,扯绳绳断,拔树树重,根本拿不到决定性的东西,所以,他们打算在自己查之余,决定私雇两位冒险家来协助。”
“说白了,要有人走黑线是吗?”
“是这样,不过他们出手蛮阔绰,先是请我吃饭就大几百金币,又给我送了一盒名贵雪茄,再是定金给了两千金币,怎么,你不心动吗?”
“比起这个,你为什么找我?”
“呃……这个,我实在找不到更适合的了,荣誉里面,像我们这样低调的算少数。”
“……抱歉,不感兴趣。”
“不追求物质是吗?那我说,杀死游依的那位教司也在这档子事里呢?”
“……”
希卡墨转过的身子,又转了回来。
“看眼神,杀气都溢出来了……那就是同意了,我目前也没接到很正式的安排与线索,但缤纷七席的帕兰长官让我转告你,明天记得准备好,公主殿下准备见你。”
“公主?和我有关吗?”
“不清楚,但和这桩委托有关是了,拜拜哟~”
英格拉挥挥手,一阵烟雾在她身上一捆,她啪一下消失了,厚厚的云层低下,又只有希卡墨一个人了,她痴痴的望着天,就像她呆呆的在梦里一样,或许是大病初愈,使得她感官闭塞了,连肩上一只紫色的蝴蝶停留也没发现,只是这样,让它飞走了,飞入云雾中。
游依……我要怎样才能偿还你……
希卡墨,眼角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