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墨坐在沙发一头,弥希坐在另一头,一位默默擦拭着自己的长枪,一位静静的用毛线编织什么,沉默在希卡墨的宅子里笼罩着,两位似乎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只是弥希时不时会看向希卡墨罢了。
早晨的阳光悄悄的从窗户里走来,照在弥希那双灵巧的手上,顺着光线,弥希的眼神又一次滑向了希卡墨,而希卡墨用指腹摩挲枪身上的符文,似乎这能让她逃避时间。
但随着弥希的手在装着毛线球的篮里起舞,一块蓝色的织物也慢慢的浮现,那是一块毛巾,编制于夏日的毛巾,但没有编完,铁针就放下了。
“你不打算和我说话吗?”弥希扬起笑,轻柔的开口,希卡墨抬起眼,始终没向她看去,也始终没有说话。
“……我知道紫弥魔雾的牺牲很让人难过,但我们是不是不应该长久的沉浸在缅怀之中,博托卡的事已经过去了,游依也不会乐意看到你这样。”
“……这样是那样?我于平日并没有变化。”希卡墨平日确实不喜言辞,但她的语气明显要冷了很多。
弥希掐了掐自己大腿。
“……你今天没有任务吗?要和我去逛街吗?”
“不,我有任务。”
弥希放下笑脸。
“看来,协会对你很看重。”
“不,是我接的私人委托。”
“私人委托?需要我提供帮助吗?”
“这次应该用不到你,也不会离开繁福拉瑞,不过和政治有些关联罢了。”
“是吗?”听到和政治有关,她突然就放下心来了,她有一种自信,她知道这件事希卡墨会来找自己。
没多久,外面就来了一队人马,一辆很大气的马车停在院子外,旁边两列全副武装的骑士吹着长号,声音把别人家养的鸟儿给吓的不轻,然后,车里下来两位人,也是骑士,不过和别的骑士不一样,其中一位是位男士,另一位则是和希卡墨见过的凤凰骑士——帕兰。
帕兰站在那位男士身边,看他点头之后拿出一份蓝色的卷轴,打开。
“吾乃落英骑士团缤纷七席之凤凰骑士帕兰·桑吉丘尔!奉帝兰克王国爱希里·派玛卡忒兰克王女之命!接荣誉冒险家浩白残光进宫!”
听着外面的呼喊,弥希起身,向里面走去。
“是公主殿下的召令呢,浩白残光艳福不浅啊。”
看着弥希走了,希卡墨也默默的走出去,她看到帕兰一脸严肃,她身边的男士和她一样,那位男士梳着背头,脸上有些皱纹,眼神比较抑郁,但不算老,穿着黑色的铠甲,披着黑金色披风,没带武器,似乎比帕兰的职位高级些。
他伸出一只手,放在胸前,慢慢向希卡墨鞠了一躬,帕兰跟着鞠躬。
“很荣幸见到大名鼎鼎的浩白残光,多的话我们上车再聊。”
帕兰拉开车门。
“客人先请。”男士将手伸向车内。
希卡墨上车,两位骑士随后,希卡墨感觉这有些奇妙,不过马上这股奇妙感就消失了,因为车门关上后……
“哎呀师傅请个人有必要这么正式吗?”帕兰说话了。
“这是公主的召令,虽然我也不想,但我们要遵守程序。”
“好死板哦。”
“有些东西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不然给自己降了威风还损害了王室的脸面,这就不好了。”
“嘁。”
“好了,客人还在这。”
“哦,对。好久不见,希卡墨。”
“好久不见……”帕兰看着很高兴。
“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傅,缤纷七席中第三席,秤鹰骑士——贾斯提·忒弥斯,也是整个王国的治安总督。”
“您好。”
“嗯,您好,不过客套话就不说了,梦野秘辛应该给您打过招呼了,那么帕兰,你给浩白残光简单说说。”
“是,首先呢,在三年前,朝廷内关于一部地方贵族自治的新法案引起了争议,导致那些大臣们分成了新派与老派,新派就是支持法案的,老派就是不支持法案的,这个你能听懂吧?”
“继续说。”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党争,毕竟这种事发生过不少,但随着双方的矛盾愈演愈烈,宫廷内发生了刺杀事件,死者均是两派的党魁人物,并且,我们发现被害者的身上均出现了一个图案。”
“什么图案?”
“蛇环三角。”
希卡墨眨了眨眼。
“意思是,两派都借助了灾厄的力量来铲除异己。”
“哈哈,浩白残光阁下还是有一些敏锐性的,但是不仅如此。”
“那是?”
“并不是两派都借助了灾厄的力量,而是有第三方想用灾厄的力量进行王权的颠覆。”
“就是有谁另有目的。”
“对的,我们先前抓到一个黑市线人,他是给地下杀手机构搭桥的,那个杀手机构在他们圈子内被称作杀手兄弟会,鼎鼎有名,并且收价极高,专杀各国贵族,不过可惜,我们包围他时他自杀了,线索断了,后来我们对一些特别不满王国现状的王爵和富商进行标记,整理了一份嫌疑人表,后来经过排查,我们列出了五位重要嫌疑人,至于是谁,一会儿帕兰和您说,我们进宫了。”
阳光如薄纱般铺展,马车碾过王宫内的大道,卵石在车轮下发出细碎的呻吟。希卡墨斜倚窗边,阳光在她的睫毛上镀了层金,却未给那双蓝瞳添半分温度,希卡墨看着这座通体的白色巨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帝兰克王宫从视野中浮现。
这就是帝兰克的王宫吗?很大,也很空。
雪白的尖塔像一柄柄出鞘的银剑,将云絮撕成棉絮般的残渣,水晶塔顶折射的光太过刺目,犹如苍天上的极星。宫墙上流淌的符文是金色的,但仔细看,那些纹路很像锁链,将整座宫殿用华丽捆绑。
马车穿过十二道拱门时,十几米高的石雕骑士的阴影从她脸上碾过。他们的剑指着地,当然,也可以指着人。
下车后,贾斯提走在希卡墨和帕兰前面,领着她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然后通过一条通体大理石的长廊,来到一个讲话能听到回音的厅堂,哪里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端坐在石英长桌的最前端。
那名少女看着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摄人心魄的美丽,一袭纯白的拖尾裙,一层一层堆砌的花边,轻薄的白色手丝,脖子前的绿玛瑙项链,和头顶小巧的银冠,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高贵的白孔雀。
帕兰和贾斯提忽然单膝下跪,头压的极低。
“殿下,人到了。”贾斯提的嗓音完全不同于在车里,严肃的异常。
“啊,辛苦两位了,你们就先退下吧。”
“是。”异口同声。
“一会儿后面的庭院里找我。”帕兰走之前向希卡墨小声说道。
气氛有这么严肃吗……希卡墨对这死板的样式戏感到不理解,现在她对于权贵可没有以前的那种敬畏。
算了,面子还是要给。
希卡墨装模作样的弯下腰,一手学着骑士们的模样放在胸前,然后用较正式的口吻说道:“鄙人人浩白残光,参见公主殿下。”
结果她这么一处,对方直接笑出了声,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公主也立马起身,做提裙礼,用轻柔的口气回应:“爱希里·派玛卡忒兰克,是帝兰克的王女,很荣幸见到浩白残光大人,您请入座。”
希卡墨也没客气,直接就对着公主坐下,但爱希里也没在意。
“您知道我为什么找您吗?”
“不知道。”
“是因为我寂寞啊。”
“嗯?什么……意思?”希卡墨觉得那里不对劲。
“我知道你有关乎王国安危的大事,再次我提前代表吾王和吾之子民向您道谢,但您一介冒险家,哪怕是我的客人没有许可也不能像一只小鸟一样在宫城里乱飞啊。”
“您的意思……”
“我把话说明白一点,关于那些灾厄之内的事,由我去解决,而你,当我的贴身侍卫辅助我。”
“过于危险,恕我拒绝。”
“啊啊,就知道,但这样,您的委托就不好办喽,不要以为骑士团能给予您很多便利,要是他们足够方便,也不至于要冒险家介入。”
“……”
“所以让我加入其中,我会听从您的安排的,我不过需要一个机会罢了。”
“怎么?您想要王位?”
“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我只是……这不该是您问的问题,一句话,干不干?”
确实,如果一些事能得到公主的许可那将是极大的便利,但这太危险了,嘶……我可以试着把她哄住,然后借她的方便额外进行委托,这可以。
“好吧,我……”
砰!
天花板突然碎开,裂石落下直接使得两人各自跑开,听到动静后一群披甲带剑的骑士冲了进来,将现场围住,甚至一些人把剑对准了希卡墨,要不是公主阻止,希卡墨恐怕当场就被押起来了,那么发生了什么?
那一对石头里,一个人穿着黑斗篷,还流了许多血,希卡墨定睛一看。
“佩露卡!?”
“啊?啊,希卡墨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佩露卡藏在斗篷里,嘴里大口涌着鲜血。
“你怎么回事?”
佩露卡看看周围。
“呃……我能说我是紧急避险吗?”
帕兰和贾斯提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一群人用剑将佩露卡指着,由于是白天,佩露卡恢复的很慢,也没有了气力逃跑。
“不过比起用剑指着我,尊贵的骑士老爷们,真正的敌人在上面哦。”
佩露卡瞬间朝希卡墨扑去,随之而来天花板的洞口一束白光突然射了进来,整个厅堂瞬间爆开。
伴随一阵阵齿轮扭动的声音。
“清洗!罪不可赦!”
一个圆环状的不明飞行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