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繁福拉瑞城内遭到了袭击?。”
“是的,我的陛下……”年迈的大臣跪在王座之下,一字一眼的说。
“现在的情况是,东殿完全毁灭,以及繁福拉瑞东A和东B区也毁了,伤亡……一千余人,其中七百多是您的骑士,不过现在灾害已经被阻止,并且公主和王子殿下没事。”
“……谁阻止的?”
“秤鹰骑士,贾斯提。呃……要我为您联系冒险协会……”
“去。”
“是。”
……
希卡墨连翻带滚的砸进无尽的瓦砾平原,这里是繁福拉瑞东部的两个区,现因为突如其来的机械圆环而沦落为废墟。
纵眼百里,尘烟漫漫,寂寂无声,齿轮碰撞撕咬的咔哒声仿佛行刑的倒计时。
“战斗!歼灭!目标丢失……”
那个圆环的环体上密密麻麻的齿轮在转动,圆环中间有一层蓝色波动,里面是极高压的魔力场,魔力场之后是无数的金属手臂,上面每一只手都握着一把锯刃,没人知道这些手是从哪里长出来的,他们就好像地里爬出的蚯蚓,从蓝色的魔力之中钻出。
看着眼前的褐色的金属怪物,希卡墨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她什么手段都用过了,冰冻、切割、突刺,但除了在那玩意儿的铁皮上留下一些划痕之外,就再没作用了,当然,她可以冒着旧伤复发的风险,又一次开启明魔瞳,但想到位居缤纷第三席的秤鹰骑士只要她拖延时间,希卡墨觉得还是算了,虽然市区突然出现这样一大片的被毁区域,但大部分平民在治安骑士的保护下撤走了。
贾斯提站在远处一个砖石丘上,他静静的看着远处希卡墨和金属怪物的战斗,以及骑士们在废墟中搜寻的身影,他的目光如同正穿梭云雾的雄鹰,严肃、冷静,而不失敏锐。
他从背后掏出一块表,盘算着时间,这时帕兰小跑到他身后,身上铠甲啪嗒作响,贾斯提将表放回去,锁着的眉头也放了下来。
“报告长官!A区B区完全毁灭,废墟内再无活者,大盾骑士均已到位。”
“嗯……”贾斯提点点头,他黑色的披风在黑黄色的风尘中摇曳。
“把结界打开。”
帕兰从腰间挎包里拿出一块绿色递音石。
“打开结界。”
指令一下达,瞬间四面金色的屏障就展开来,以正方形的姿态将战场给牢牢封锁住,上面还有一个剑、盾、狮鹫的图案,那是落英骑士团的团徽,如若加上绸带与翅膀,则是帝兰克王国的象征。
看着张开的金色框架,贾斯提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帕兰。
“突发情况是我最不喜欢的,但我们的身份与职责就注定了要对这种突发随时有应对手段,现在这种状况是我们的失职,我肯定是要担责任的,手上的事还没开始,这就有一件新的来了,哈哈。”
贾斯提说着,笑了笑,然后摇摇头。
“帕兰,你是猎人出身的,当初我带你入伍,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机敏与勇敢,虽然你有些冲动……但我现在告诫你一句,效忠你的王,注意注意其他的骑士,好了,你去忙吧。”
“师傅……那个暗杀的事……您不管了吗?”
贾斯提本来要转身的,但听到帕兰这么说他又转了回来。
“我倒是想管,但王都出了这么大的事……”
“是,我明白了。”
帕兰走了,她打算先去找公主。
“哎呦,这丫头……算了,先把那玩意废了吧。”
贾斯提伸出右手,魔力在掌心汇集,慢慢的,金色的光芒像蜉蝣般在空中散开,一个小小的金色魔力天秤逐渐浮现。
希卡墨可能是忽然感受到场上的魔力中心发生了变化,忽然多出了一个更强烈的魔力点,她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向后撤了足足几千米,她向除了那金属怪物的另一个魔力中心看去,贾斯提现在可以说是金碧辉煌、熠熠生辉。
“大魔力反应!防御启动!”那圆环也感应到了场上的异常,它环内的魔力场均匀了不少,然后它用自己的手臂将自己死死抱住,如同蜷缩的刺猬,仿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公义式·大罪罚刑——裁断。”
天空立马乌云变幻,阳光瞬间退散,一道道蓝光扎破云霄,然后一柄泛蓝的巨剑展露了头脚,它的身躯庞大到似乎要把星球捅个对穿,不可估量的魔力仿佛像是带来灭绝的洪水要吞没一切,希卡墨看直了眼睛,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的头顶被无形的压迫笼罩。
圆环闪出一阵一阵的红光,紧接着,天钉就刺向了大地,蓝色的魔力顷刻间爆发,冲天的光芒仿佛一座倒立的山峰,大地的轰鸣与颤抖如同一支癫狂的鼓曲,激动而毫无道理,最后只留下一个不知要多少土料才能填平的天坑。
希卡墨揉了揉自己的脸,她看到了鸿沟,同为缤纷七席,这和那天帕兰展现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就连远处躲着的佩露卡也不由得多看了贾斯提一眼。
贾斯提收回魔力,将手放了下来,他的脸风轻云淡,听到后面的木轮滚动的身影和马蹄踩踏的声音,也丝毫不为所动。
一架马车来到,下来的是一位留须的白发老者,一身绣金绸的紫袍,小小的眼睛里蕴藏着油光。
“科多老先生,您早安。”
“早安,贾斯提总督,呃……这次的事可够让人瞠目结舌的。”
“哦?您应当见怪不怪了,毕竟是服侍过三代帝兰克王的老人了。”
“嗯,看您这么轻松,恐怕是能给王上一个好交代了,不过再怎么说,城内袭击,只怕……”
“王自有理。”
“嗯,忠心耿耿,不过你怎么处罚与我无关,我只是向您传达国王的旨意,王上下午要见你。”
科多老先生坐回马车,他的胡子很长,长到足以碰触他的脚背,那白花花的胡子。
王的近臣亲自来找我吗……有趣。
“总之,我们的秤鹰骑士一招打的那机械圆环零件都找不着了,而且他在那天所展现的神武被诸多市民所赞扬,但是此次王都遇袭也确实不太常见,目前舆情推测这是一次牵扯到灾厄的恐袭,但繁福拉瑞的灾厄防卫一向是相当严格的,几乎是不存在给灾厄可乘之机的,而至于此次事件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只能期待治安府给我们一个具体的答复,我们黎明报社将时刻追踪此次事件……”
戴着王冠的人用魔杖轻击墙上的巨大晶石,关闭上面所播放的新闻。
贾斯提单膝跪在一旁,戴王冠的人也终于转过身来看他,贾斯提现在和国王在西殿的会议厅里。
国王面相很严厉,发际线很高,两条眉毛似乎是天生的朝下,头发是黯淡的黄色,眼睛倒是很像一对用玉雕琢的珠宝,绿的很深刻,就像长了青苔的潭水。
“……”
“你,起来吧。”
“是。”贾斯提毕恭毕敬的站起身,但仍然低着头。
“这次这个事,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或者给我说说你见到的情况。”
贾斯提用余光渺了渺旁边。
“首先是公主殿下回见浩白残光的时候,有一名荣誉冒险家突然闯入,然后那个圆环就接着出现了……”
“接着就是战斗的事了。”
“是,陛下。”
国王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看着贾斯提如鹰般凌厉的眼神,他点点头。
“那位突如其来的冒险家,是谁?”
“赤月血霞。”
“名字。”
“佩露卡·西姆·德米安。”
“是血族的德米安?”
“是,陛下。”
“嗯……有点复杂哦。”
“陛下,卑臣有拙见。”
“说。”
“就是,赤月血霞被追杀,以及我们的朝廷内官员刺杀案,其实都和我们《新贵族自治法案草拟书》的颁布与否有关。”
“嗯……继续。”
“……目前的线索不足,但是卑臣想说,有人谋图颠覆。”
“嗯,你说点有联系的,这次袭击的份量你绝对知道是有多重的。”
“是,卑臣的推测是杀手兄弟会杀死朝廷的官员,然后用灾厄的名义只在恐慌与转移视线,手下影子骑士抓到过一位给杀手兄弟会搭桥的线人,他被捕后直接撞死了。”
“嗯,那灾厄呢?”
“卑臣愚见,灾厄恐怕与此事牵扯不大,博托卡一位教司才完成他们的目标,冒险协会仍在穷追不舍,没有那份空隙,而且此次袭击,明显是器械与炼金造物,那样的天灾机械不是灾厄的喜好,他们也没有那份财力,如若说抢来的,我觉得更不合理。”
“嗯……德米安的小姐呢?”
“正在问话,但她说她也不知道。”
“那别问了,请她在……皇城内住下,浩白残光也叫她住下,对了,我女儿怎么和浩白残光谈的。”
“我相信公主殿下,她是个聪慧的孩子。”
“好,你叫影子骑士跟踪德米安的小姐,呃……再把第一席从他的封地叫回来,让他接你的总督,你留在皇城‘禁闭检讨’,还有,你最后把税务资料清理了,交给一个合适的人,明白吧?”
“是!陛下!”
贾斯提隆重的用左手捶胸,然后九十度鞠躬,走着气宇轩昂的步子离开了。
国王把王冠摘下,摸着自己的地中海,眼中的浓郁似乎要流出来似的。
“呵呵,机会啊……芙尔思、冒险协会,还有挂树上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