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梦

作者:青山迅 更新时间:2026/9/13 18:26:16 字数:5431

  母亲曾对我说:“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有自想做的事,不想做的事,但无论想不想。归是自己意志的选择,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以凭着自己的意志,选择自己想做的事...…”

  那时我以为那不过一次普通的教导,现在来看,我并没有听进去。

  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选择?自己……

  时至今日我才发觉我仿佛某个话本里的人物,像天上的风筝,由剧情推动和牵引,而我只需要水到渠成的,不计代价的践行它。

  为什么呢?为什么?

  我在风暴之中,追寻着那从未见过的风眼

但如果我自己即是风眼,风暴的中心...…如果纳格说的是真的……赌局,筹码,那么是谁在牌桌上?谁又是庄家?呵……

  “等会!”弥希追上飞行的希卡墨,黑与白的发在风中飞扬,像一黑一白两只鸟。

  “你知道坎本奥在什么地方吗?”

  风声给弥希的声音盖了床被子。

“不需要知道。”

  “什么?!”

  很快,空气变得湿润,像煮熟的鸡蛋心那样的阳光消失了,阴积的云挡住了天,看起来,这里才下过雨,而且不久将下第二场。

  她们在城墙外停下,低矮肥胖的墙黑黝黝的,上面有几道缝,像是刀劈过的脸。

  煤灰与泥的路响出吧卿的声音,守卫看了一眼弥希和希卡墨的合法证件就放行了。

  有出入口的结界,或者一种空间,该怎么找呢?希卡墨正想着,而一旁的弥希,她闭着眼,魔杖平举,尖端的水晶射出丝状魔力,弥希跟着前进,仿佛一位盲人拥有了这世界上最智慧的导盲犬。

  希卡墨跟在后面,她们左转右拐,出巷入巷,避开了每一位行人和路灯,来到了一座教堂前。

  它破败,它沉默,腐朽的犹如被虫吃空的树桩,入口处仅有一个半开的铁艺大门,上面的尖刺已经遭磨钝了,门上锈迹斑驳,可以往里直接看到教堂的正门,那是座白色的尖顶建筑,墙皮已经剥落了,还有这外面圈的砖围墙,垮的,倒的,塌的,活像个不能把人逗笑的笑话。

  弥希抚摸着铁门,像摸一件古董。

  “找到了,结界基点。”

  希卡墨走上前,揭开眼罩,闭上左眼,边沿发紫的视野里,她能看到铁门上有许多细小的符文在环绕,这是术式被直接观测下的可视状态。

  希卡墨睁开左眼,那些符文消失不见,似是被她那只紫色的眼睛里,第三明魔瞳里给擦去了。

  “我们该如何进去?”

  “我们……目前我们已经找到了基点,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干涉,但该结界是内里型结界,直接子涉不起作用,所以我认为能够尝试覆盖。”

  “覆盖?”

  “抢占基点,迫使结界取消,具体就是用同类型结界在同一基点释放,如果我们的结果更强,那么就了以。”

  “但这就将她们放出来了,战斗会波及城市。”

  “多虑了,我们覆盖上去的结界仍然生效。”

  “那便如此。”

  弥希叹口气:“这要时间。而且没有承载物,以及,我不擅长内里结界,我可以编一个简单的结界术式,至于内里,要承载物的性质。

  结界魔法,一种空间类魔法,分外表里与内里,由结界是否能物理干涉为区分的依据,而决定内里与否,看承载物的性质,如承载物为内里,则结界为内里,反之则为表里。承载物可以是任何东西,一块石头,一段记忆,一个概念都行,但承载物的选取,要施术者严格明析自身实力,而基点,是结界依附于现实的坐标。

  “什么承载物适合?”

  弥希挑了挑眉,她发完希卡墨似乎在……她说不上来,但希卡墨有哪里不一样了。

  “什么东西是内里的,什么就合适。”

  “瓦伦莱说,英格拉的‘盗梦’是由她的思想力构成发动的。”

  “那便用我的思想力。”

  “哼~那么你会期待这个结界的。”

  “请问两位女士到此寒舍……有什么事吗?”

  背后来了人,希卡墨立刻转身,发现是个穿神官袍的老人,大抵是这所教教堂的神父,他一只手提着一个把手松动的菜蓝子,里面有牛肉,蛋,牛奶,面粉和燕麦,以及西红柿与花菜,另一只手上提一个袋子,里面是一瓶普通的酒,和两罐糖果。

  “抱歉先生,我们并非……”

  “我们来找英格拉,一名冒险家。”

  希卡墨了当的截击了弥希礼貌,正式,委婉的话语。

  “英格拉?她一大早就不见了,你们是冒险协会的吗?”

  “是的,我们希望能在您这里布没结界。”

  “结界?”

  “和英格拉的安危有关,”

  “那我能看看你们的证件吗?”

  希卡墨陶出了自己的冒险家证明,特意用拇指挡住了浩白残光,而弥希毫无保留的出示了自己的贤者证。

  “贤者?这……麻烦给我一些时间。”

  老神父推开铁门,冲进礼堂,不一会,七八个孩子被他推搡着赶出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修女,是玛丽,她似乎很不安。

  “神父,玛丽姐姐正教我们写字呢。”

  “保罗!先把那些放一放,我给你们带了糖果,现在我们别打扰专家们工作。”

  老神父和玛丽带着孩子们退的远远的。

  “真明事理啊。”

  弥希和希卡墨走进教室内部,圣池里的水早就干了,成排的长椅,也蒙上了白布,最前面的讲礼台之上,宏生星宫的塑像倒是依旧神圣,充满了怜爱的感觉。

  据记载,宏生星宫是宏生系的至高神,与统合星宫共同创世。宏生星宫还是一位女神,传说,她的发色是春天第一枝新芽都无法比拟的绿,瞳色堪比世上最深邃的翡翠,她是健康,自由,生命,美丽,强大的代名词,是智慧生命对美的共性认知。

  希卡墨看着面前至高无上的神,宏生塑像闭着眼,身子侧倾,两手伸出,像拥抱,又像是给予,也像下一秒就要离去,她确实给了人怜爱的感觉,但那都是信徒们擅白的觉得,事实上,宏生星宫,即不温柔,也不仁慈,更不怜爱。

  “无用的神像。”希卡墨说得很小声。

  “好了,你就站在讲礼台上,一会,由你发动结界,你不用想自己会不会,你等我将术阵布置好,念我告诉你的咒语即可。”

  希卡墨没回应,默默站在了讲礼台前。弥希举着魔仗,她正绕着教堂的墙定左手两根手指抵在锁骨中间,嘴里念念有词,但听不清是什么,她的声音,传到希卡墨的耳中,就好像一位溺水者,在意识的最后时刻听到的,岸上的声音。

  弥希一路走去,魔仗头泻出发光字符,陈铺地上,成为铭文。

  从神像前走到铁门前,以这两个物体为圆心,刚好经过对方圆心的,标准的圆形符文法阵,完成了。

  希卡墨站于一端,弥希最后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她按照游依的指示,按照她给的咒文,走下讲礼台,教堂门大开着,她与铁门成了条直线,她轻缓一步,又一步,走去,走向那扇铁门,她吟诵咒文:“阿菲斯卡德,迪拉安迪,以求知致意先驱,用于晓雾的开端,愿迷途通往真实,我诚意述予十三圣物——门齿,面包,白色花园,心血,头皮,石制门槛,银粉,无字书,断骨,语言,文字,新崭新世界。

  念出最后一个圣物时,几乎是一瞬间希卡墨觉得自己被升么巨大的东西拖走,眼睛失去了无论正常还是被紫色侵占边界的视野,然后,无尽的黑中,刺出一点光.....

  “你似乎是不一样了。”

  画好法阵的弥希站在宏生星宫下,站在讲礼台的木桌下,站在希卡墨的视线下。

  “不会一样,冰会化,人会变。”

  “那你变成了升么?”

  弥希微微侧头,大眼睛映出希卡墨的脸。

  "……"

  沉默。

  她是什么?她为什么?她会怎样?

  这三个问题,希卡墨还没有答案,但可以庆幸,她开始想了。

  呵......我不知道谁在牌桌上,谁在为赌局做庄,但我知道,它令我感到荒谬、恶心、愤怒。

  我会去寻,去找,去探,去用尽办法获得那些亏欠我的答案,理由,结果。

  全部的。

   希卡墨出院了。

   协会的纪念陵园似乎和其它地方不大一样,希卡墨一路走来,阳光多么和蔼,可到了这里,上百位英雄的石碑和刻碑屹立,使得空气中浸染了敬畏,连光线都不敢靠近。这自然是主观的,事实上,阳光依旧。

   弥希栖尔在希卡墨身后然立,丝袜在照耀下浮出油腻的光晕。 希卡墨低垂着头,右眼戴上了眼罩,左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刻碑,上面记述着一名魔女短暂的一生——游依·列奥芬奇。

   陵园里,站着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白色的低着头,没有动作。没有声音,像一个空水杯,黑色的两手平置,她不作声,也没动作,纯粹的视线如同一根针,想要扎进那白色的后脑勺,两人都没有表情。

   嗒...嗒...嗒……

   鞋跟敲击地面,希卡墨没动,弥希转过去,那是位女人,皮肤是不怎么晒太阳的白,深灰色的头发在脑后卷成丸子,用一支玫瑰当束发的簪子,她穿着一套西装,但很不正式,没有领带,村衣少扣一个扣子,下摆也没扎进裤腰,棕色的外套被着,活像一个被要事叫醒没来得急穿衣的职员,但她不可能是普通职员,首先她腰间带着剑,这在冒协不算什么,毕章这里人人都有武器,但她的被风,紫色的带有金边的披风,后面是一个眼球被三柄剑穿透的绣花,她是王国的骑士,而且是个官,因为紫色披风通常授予重大战功者或职位特殊者。

   这个不修边幅的女人看了弥希一眼,将视线放到希卡墨身上,她不急着说话,而是拿出一个黑色的固体,放嘴里嚼了,吞了。那是口嚼咖啡。

   “浩白残光,我不想打扰你的默哀,但因为你是和骑士团有合作的冒险家,所以我有事找你,关于血族。”

   希卡墨转过头。

   三个人并排走在冒协公园里的卵石路上,希卡墨在中间。

   “我叫瓦伦莱·西斯尔德,你也可以叫我思寂骑士。”瓦伦莱·西斯尔德,落英骑士团缤纷七席第四席,帝兰克王国调查署总长。

   “前天,坎本奥城,遭到袭击,我们依据魔力残留,袭击者应当是血族。而且不止一位,同时,我们还检测到梦野迷辛的施术痕迹,她应当在战斗。”

   希卡墨沉默,好似是空置的大脑在处理这段话。

   良久。

   “已经有荣誉冒险家在战斗了,为什么还要叫我,那所城市,现在只剩废墟了吧?”希卡墨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太久没讲话了。

   “如果真变成你说的那样,我就不会再来你这浪费时间,坎本奥现在零伤亡零破坏,它的颓度一如既往。”

   “这不可能。”希卡墨居然笑了,她摇摇头。

   “没升么不可能的,梦野迷辛的能力,她大概很早就发现坎本奥有可疑者,于是她很快的发动了术式,依据你们协会的消息,梦野迷车的盗梦式可以用她自己的思想力复制所处地点,并把指定对象拖入复制的世界,而在那个世界里。你的一切行为都不会影响现实,而且,据说那个世界是有出入口的。”

   瓦伦菜又吃了一块口嚼咖啡,到这里希卡墨才发现了她眼下那沼泽般的乌黑。

   “血族吗?”

   “对。”

   “我明白了。”

   希卡墨停下脚步,青色的魔力从体内溢出,进而变成了风,她飞了起来,然后像展翅的鹰隼扎入天空。 弥希见状响指一打,一根扫帚凭空出现,她随希卡墨而去。 留在原地的瓦伦莱望着那两道渐趋渺小的影子:“她们知道坎本奥在哪儿吗?罢了,机缘巧合会带她们去的。”

   绍尔踏步冲刺匕首上撞,英格拉迎刀格挡,两种不同的魔力交织后炸开,像是因高温而爆炸的炼金物质,七彩斑澜的。 两人拉开距离,英格拉才想喘口气,一柄长剑从侧斩来,攻击者是一名男性血族。 英格拉侧身闪躲,一脚踩住剑尖,一刀刺去,携带着魔力:“噩梦式。碎。”带宝石的刀刺入那血族脑门,只听见类似苹果被马车碾碎的一声,那血族眨眼之间炸成了一片血雾,在空中浮动。 英格拉接连向后跳了几步,将距离拉得 更远。 绍尔的大衣早不知掉哪里去了,衣服上也有几道口子,大抵是和英格拉拼刀所留。英格拉大口喘气。

   另一边,那团血雾摇摇晃晃,然后,血肉在几秒内生长出来,恢复原来模样不要一分钟。甚至衣服都完好无损。 两只血族看着英格位,像看一只困兽,他们眼里多从容,英格拉就有多狼狈,看看现在的她,眼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腹部刀伤流出的血染红了背心与裤腰的一片,体力与魔力都在崩溃的边缘,整个就如同吊住一头牛的头发丝。

   如果取消“盗梦”,那么英格拉就能立刻缓解魔力紧张,但她不敢,“盗梦”中,时间是不存在的,她不敢赌外面是白天,而且就算是白天,那万一是阴天呢?要知道,昨晚才下过雨。

   盗梦按理说是一项功能性很强的技能,属于英格拉的那把匕首而非英格拉,通常这个世界可以让英格拉无所顾忌的出手,尽最快的杀死敌人或解决魔物,但面对两只高阶血族时,她反倒困死了自己, “盗梦”里,场景是坎本奥昨晚的雨夜,小雨点纷纷如帘,却遮不去英格拉的伤疤与疲惫。

   “盗梦”里的坎本奥已经毁了,它不外乎任何被大地恶行级灾害袭击的城市,化为了一地零落,而真正的坎本奥,此刻的矿厂已经开工了吧。 英格拉这样想着,居然觉得有些安慰,神父或许做了一个自己被杀的梦。玛丽也许起床后在找她的下落,孩子们已经在喝那些清淡的粥了吧……绍尔将刀收回腰间。 “真不错啊,冒险家,你早早的就察觉了我们的到来,早早的发动了术式,我以为一路上至少杀了上百个人呢,结果一个都没杀成,只可惜,你自大的以为你能一个人解决我们,你太小瞧暗夜的子民了。”

   英格拉扶着一面断墙,缓缓蹲下,她确实没有想过高阶血族如此强大,她用幻术,结果血族先天具有幻术抗性,她用诅咒,结果血族免疫,她用魔力轰炸,炸毁了大半个城市,结果他们恢复的速度比自己眨眼还快,她用结界,结果把自己弄的进退两难。 英格拉索性跪下,这能使她的腰杆少点压力,稍微喘息,她低着头,不让那两只吸血鬼看到自己的脸。

   “是啊,我太自大了,所以..我要死在这了吗?”

   “哈哈哈!”绍尔笑了,不是嘲笑,而是得意和一种欣赏。

   “敬畏死亡是一种美德,你会害怕,说明你没变成那种不顾一切的怪物,所以,我有个提议,成为我们暗夜的子民吧,你会拥有无限的寿命,超人的力量,不竭的魔力,而代价只是失去太阳,你看如何?冒险家。”

   英格拉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扯开了领子

   “去吧铎泽,初拥她。”

   “遵命,长姐!”

   名为铎泽的男性血族收起剑,朝英格拉小跑而去。 他粗暴的将英格拉提起来,张开了獠牙, 贴向了英格扯的脖颈,那能看到青绿色血管的脖颈。

   “盗梦式,反梦域。”英格检一刀痛进铎泽心脏,一种力量顺间涌入。

   铎泽收回脑袋,看着英格拉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平静的眼睛,虽然里面有许多血丝,但此刻,那些血丝就像某处潭水里飘浮的木枝。

   铎泽发现,这个刚才还狼狈至极的女人现在看自己犹如看一盘菜。

   “混蛋!”

   铎泽的身体逐渐透明,但最后还想咬向英格拉,但那把带宝石的刀比他张嘴更快的吞噬了他,英格拉两脚着地,那颗巨大的宝石变成了红色。

   “哦?“绍尔偏头,眯着眼看向英格拉。

   “确实啊,远超人类的力量,不竭不尽的魔力,我从这家伙的灵魂里感受到了。”

   英格拉将刀指向绍尔,绍尔那挑起的眉角终于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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