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那种夏天晨日,刺眼的白 , 但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周遭,是沙漠,一望无际,然而不是黄色的,是白的,地上全是细小的白色晶粒,这是盐,这里和希卡墨几次梦到的地方很相似,但它更亮,更静,更纯粹。
希卡墨看向正前方。
“夜渊式·红噬!”
绍尔跳至空中,一手掌心对英格拉,大团大团的赤色魔力像无数血块般倾涌而下,像用手铲出来的一泼泼水,向英格拉砸去。
英格拉持刀向天正举:“盗梦式·幻实!”刀柄底下的宝石红光一下暗了许多,血红色的冲击即刻炸开,将绍尔的攻击弹向一边。
那些血块落在盐中,发出嗞嗞的声音,还有沸腾的血泡,又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像什么东西被腐蚀了。
这时,她们才发现环境变了。
“哦,阳光?但没有一点温度呢。”
“这是那儿?!”
两位都不大光彩,英格拉小臂,大腿处再添新伤,换个新环境,她多么警惕,而绍尔,她只是衣服多破了口,毕竟血族不会留下伤疤,她并不警惕,反觉得新鲜。
“原来是浩白残光来了,好久不见,你的眼睛怎么了?”
绍尔朝希卡墨走去。
希卡墨右手空握,银白长枪现显。
“残杀式。流溢岚。”
她惨白的光再一次变成一条流星,绍尔还没眨眼,希卡墨的枪尖仅两拳距离了,也许半秒不到,这银的枪就将贯穿她。
冲刺掀起了狂风,细细的盐粒擦过希卡墨的发丝,脸颊,满天密麻的白像一场雪。绍尔侧着身子,用凝实的魔力推开了希卡墨的枪尖所指,然而,似刀的冲压在绍尔脸上划出儿道血痕,接着又迅速消失。
绍尔没选择僵持,用血族与生俱来的怪力将希卡墨推开,她知道身后还有人。
她身体刹那间化作血雾,英格粒的下斩落空。她又重新拉开了十几米距离,看着面前的两位战斗风格迥异的荣誉冒险家,她暗自嗤笑。这下论到她一打二了,所以,她可以全力以赴了。
希卡墨与英格正面向敌。
“你正我侧。”
希卡墨点头,英格拉的刀吐出红雾,将自己包裹,希卡墨摸了摸右眼眼眶,银枪纯白的光芒再度变得平缓,那紫色的力量再度漫延出来,但这次没有影响到她人,并且,希卡墨发现:现在驱动明魔瞳,居然没有消耗我的魔力
绍尔左手置手背,右手高举向天,五指张开仿佛要夺下什么。
“两个荣誉冒险家。能同时杀死两名荣誉可比屠杀无用的村民叫我兴奋,那么我就大方的让你们瞧瞧,暗夜一族的伟力。月神域!”
阴影自绍尔背后漫出,宛如侵吞万物的茵丝,它们爬上盐地,爬上天空,爬上希卡墨的眼里,她的右眼能清晰感受到,绍尔的魔力成为了这片空间的底色,最终,万物如夜,万物如血,虚伪的晨日,被真实的血月掩盖。而绍尔本人,嘴角咧开,那是捕食者难以压抑的兴奋,她整左半边身子,都被血丝壮的魔力侵占,两只赤红的眼,像两只滴血的心脏。
“残杀式,风眼集断!”
希卡墨白光一闪,来到绍尔面前,魔力向下的枪头爆开,无数刀锻的风。将以希卡墨为中心的方圆几里,变成了绞肉机,盐形成了几米高的白浪向四周倒去,然而,待盐尘沉降,绍尔安然无恙,她一拳打向希卡墨,希卡墨忙举抢格挡——叮!
红色与白色的魔力同时尖啸,希卡墨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身体撕出风浪,若一只巨大的画笔于盐漠上画一。
希卡墨还没能停住。绍尔竟已至她身边。只手并刀,奋力斩去,希卡墨心想。这绝对会叫她失去行动能力,绍尔的手朝腰段切来。
“盗梦式·假!”
希卡墨感到有种力量施加于她,然尼只见绍尔的手刀像穿过水一样穿过她的腰,英格拉出现了。
绍尔的表情僵了一瞬,英格拉没什么表情,她只是一刀捅向绍尔太阳穴,只见血红标出
,绍尔滚落一边,她还没站稳,希卡墨驱动风魔力在空中急停,枪尖一颤,整个人又作流星飞去,带着灭绝的气息扎向绍尔,绍尔知道躲闪不及,希卡墨太快了,她原地支出魔力盾,但希卡墨在最后一秒启用了明魔瞳,绍尔还没反应,她的腹部已经被希卡墨的长枪贯穿了,银子的灼烧感正愈演愈烈。
绍尔看着自己护盾前,空的,她转过头去,希卡墨在她背后喘气,仿佛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这不是空间魔法……”
希卡墨没理她,将枪向上一提,绍尔竖着成了两半,然后……
无数道血刺扎出,希卡墨躲闪,但还是伤了左臂,左臂被划出一条豁口,但她能恢复,绍尔,上半身竖着切了两半,还没有倒下,英格拉忽得来到她身旁,同时,整个结界开始颤抖,大的要来了。
“血脉解放——以先祖斯托伊里奇之名!”
好像是一个玻璃罐碎了,声音很清脆。英格拉想起了偷腌菜的那天,但不同的是,倒霉的不是她,而是整座坎本奥。
血月仍在,绍尔变成了一坨怪物,盘据了大半座城市,人们尖啸着,奔逃着。但都被那像海一样的怪物所伸出的触手抓住,拖进它的躯体,然后在无法言喻的肉体快悉中,留着恐惧的旧水,抢着最后的遗言,去做无谓的反抗,最终连骨头都被消融。英格拉扶着希长墨在城市唯一的钟楼上站着。
这个怪物就像一片飘浮着巨大眼球的血色海洋,同时它来者不拒的吞噬房屋与捕食平民。
英搭拉看看天上血红的月亮,又看看眼前。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这血肉与木石砖瓦的血腥杂烩了,最后她说:"狗姐养的。"
语气平静到不是在骂人。
希卡墨则正在消化结界被强行撑破的反噬,她睁不开眼,因为一睁眼那金色的血就要流出来,她扶着墙,她仿佛感受到发生了什么,她咬着后槽牙,感应着魔力的流动,枪尖一指,一堵冰墙横跨街巷,血水被阳挡,但眨眼又伸出数十条触手,伸向已经呆住的市民。
希卡墨白光一闪,将绍尔的魔爪尽数斩断。她面向魔力波动更小的那边,呵斥:“给我跑!跑!”
她又奔向其余街巷,砌起一座又一座沟墙,被触手一次又一次包围,一次又一次斩断……
英格拉忽然瞳孔一震,不是感动,也非悲伤,她对英雄和坎本奥的人或物都不感兴趣,她于房顶间跳跃,冲向那血腥的海,魔力于刀身集束,她一刀劈开开几米宽的空地,若兔子扎洞般冲进去,匕首不断挥舞,在一片腥红底下绞出一条路,她仿佛追寻救赎的信徒,奔向一切存在的地方,她穿过一层紫色的膜,忽然的畅通好像有人使绊子,绊倒了英格拉。
她抓住了湿凉的土地,虽然在这底下一切都是暗红色,但她还是认出了记忆中的模样。
那所破败的老教堂外面。
她一抬头,一名美若偶人的黑发少女端坐在一把木交椅上。
弥希把教堂里找出的故事书合上,看着英格拉,眼底无一点波澜。
听到动静,教堂门打开,率先出来的是玛丽,她看到英格拉,急忙小跑过来扶起她
“英格拉?!你受伤了?!没事吧?”
英招拉摇头:“神父他们呢?”
“在教堂里,神父正教保罗他们唱祷歌,所以你能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了吗?天空空然升起一轮红色的月亮,然后是好多血水,要不是弥希栖尔小姐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英格拉拍拍玛丽的肩,走向弥希。
“梦野迷辛。”
“弥希栖尔·英尔思,我与浩白残光一同过来。你们,这是输了?”
弥希讲话时仿佛置身事外。
“目前,你可以输了。”
“倒也不意外,血族的故事我从小听说,那怕血统最低廉的家伙都至少要三个驱魔人对付,何况身段不低的贵族。”
“所以你能解决这些吗?”
“不能,但能解决它的家伙,很快就到了,”
“什么意思?有支援?”
“我平日除了玩玩术阵,其实对占卜也有所涉猎,我的导师说,占卜的本质不过是从自然中一切细微的魔力场流向,去预测将来的可能,所以,感知力强的人往往会占卜的更远更准……”
弥希站了起来,绕着英格拉走了一圈,优雅的像一只渡步的孔雀。
“我是说,这只血族招来了更强大,也更讨厌的家伙。”
城市外面,一只长靴踏进了这血月之下,她一头金发,像熔化的黄金,手中拖着一杆黑色巨镰,刀刃划过空气带出一阵阵恐怖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