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本奥内那一片的血海,那充斥着血腥的魔力,在佩露卡的眼中,再清晰不过了,但比起那显眼的一大块,她更在意那纯白的一小片。
希卡墨冰封了最后一道街区,邵尔的吞噬也停了。似乎是这两位都感受到了什么,她们同时心头一跳。
希卡墨还睁不开眼,但那冰凉,宽大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上,佩露卡的大拇指从她的卧蚕下划过。
“抱歉,我来迟了,后面就交给我吧。”
希卡墨眼下的血似乎被什么冲开了,她怔怔的。佩露卡走过希卡墨,跳上那数十米的冰墙,邵尔变来的血海正在疯狂涌动,她很兴奋,即便佩露卡的镰刀就在手边,邵尔还是像子宫里的受精卵,从赤红羊水里构造,重组,那血水变成了她的营养,她的力量,骨头,血肉,筋脉,吸干了这一座城,一个更强大更完美的邵尔出生了。
血海退去,只留下了一地被冲刷的狼藉。邵尔变回了原样,不过她体面的西装没有了,现在可以说是裸体,不过身上大部分地方都有一种血红的魔力包裹,像是水里浮动的血丝。
“啊~佩露卡姐姐大人,您果然来见我了~”
“……”
佩露卡一点表情也没有,邵尔倒是很起劲,她的目光先从佩露卡的肩上抚过,又落在了身后那白发的身影上。
希卡墨虽然还不能完全睁开眼,但清晰感受到两股剑拔弩张的魔力源是没问题的。
“怎么了?姐姐大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佩露卡将拖着的镰刀改为正手提着,她眼里很阴沉,眼神很冷硬,就想冬天下决心要让一条河结冰。
“卡马莱,你清楚你在挑战什么?”
“确实很富有挑战性,但是,我的目的一直都是姐姐大人您啊?为了能在您面前站稳脚跟,我逼着自己吞噬了一座城的血液,这种饱满感让我感到前所未有。”
佩露卡没动,她只是看着漂浮在天上的邵尔。
“我回去了一趟,有些话没讲清楚,那么就用你,你这个被大人物器重的后生,来讲清楚吧。”
佩露卡挥动了一下镰刀,一道弧光闪过,邵尔脸色一僵,嘴里流出血来,但随即她又恢复了那般做作的样子。
“这一招……是您的傲慢式来着,对吧,如果在以前,我怕是恢复不过来,但我可不是一点没有长进。”
邵尔的指尖忽的变长至半米,红色的魔力凝聚成利爪,她瞬间出现到佩露卡面前,一爪砍向佩露卡,佩露卡魔力护体,邵尔砍在佩露卡身上,只砍出了一团火星,佩露卡一把抓住邵尔手腕,她修的平整的指甲忽然变长,一手刀过去,邵尔被拦腰斩成两段,下半身直接落在地上,她肠子这么从截断面吊下来,血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佩露卡又接着把她往地上一砸,邵尔变成了一团肉酱,然后佩露卡闪现到邵尔下半身面前,一刀砍去,她知道邵尔会用下半身复原。
果然,邵尔的下半身瞬间窜出了完整的上半身,但佩露卡的镰刀已经在她眼前了,邵尔瞬间化血雾规避,双手往地里一插,一扯,把自己推了出去,她与佩露卡拉开了距离。
邵尔额角流出一滴汗。
“我向长老会诉说,血族不能与灾厄为伍。”
佩露卡镰刀下劈,大地竖着裂开,邵尔感觉自己的中间部分被一种力量无限的撕裂,她挣扎出那个范围,她双手一拍,一条血线射了出去,佩露卡一颗刀劈去,那血线炸开散向周边,炸出一个又一个可埋数十人的大坑。
“我向氏族诉说,血族不能执迷于往日和不切实际的种族战争。”
佩露卡指尖渗出一滴血,傲慢式·血滴子,邵尔支开魔力护盾抵挡,被推出几十米,喘着大气。
“最后,我向暗夜告别——暴食式……”
佩露卡闭上眼,她的身体被魔力托着飞起来,她的左手掌心,一团涌动的黑色魔力在撕扯在翻滚在想随时逃脱。
邵尔脸色变了,她转身要逃,一眼未眨,她冲出上百米,空气被她冲撞至爆炸,她顾不得前面是什么了,她以为自己再怎么样,佩露卡也会因为背后的拉拉扯扯而不敢真的杀她,她还像当着她的面杀希卡墨,但她被自己先前的想法吓的发毛。
“寂杀渊。”
任凭邵尔怎么跑啊喊啊,佩露卡章心一翻,那一团黑色瞬间锁定了邵尔,窜的比月亮照出的影子还快,刹那间咬住了邵尔的腿,邵尔的腿融化于那一片影子之中,她哭了出来,声音不软了,吼叫也有力气了。
她整个下半身已经没了,就在她将死之际,一根手杖插在了她身下的阴影,那影子居然被避开了一圈,只在圈外边拥挤。
一个头发梳的整齐,气质儒雅的老人,或者老血族出现了,他的气质像是那种被富贵泡着的先生,一身正装一丝不苟,眼神微睁目视前方,血色的瞳孔深沉而安静,他看着邵尔失去的下半身,知道她再也恢复不了了,他面相佩露卡,鞠了一躬。
“札纳耶,小姐,您这次的玩笑似乎有点大。”
佩露卡的表情依然安静,她没有收回那团黑影。
“哦,原来不是玩笑,那么小姐,你能为您之前那具话负责吗?”
“……”
札纳耶脚下的黑影拥挤的更加强烈了。
“那位白发的女士,看来比您的未来更重要,您是如此认为……老仆还是说正事吧,始祖大人默许您惩处卡马莱小姐,但绝对没有给您处死她的权力,您僭越了,另外,既然您与暗夜告别,那么始祖大人表示,暗夜同样与您离去。”
札纳耶的手杖轻点,抽泣的邵尔被传送走了。札纳耶自己变作一只蝙蝠飞走。
血月消失了,即便不被结界阻挡,现在也不早了,天上月亮不在,星星不在,只有淡淡的一层幽光。
希卡墨这时才看清坎本奥的全貌,和一个肩膀耸动,跪在地上哭的金发少女……
希卡墨站起身来,银枪还在手上,她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是说不出来,也许是她本就不善言辞的原因,她讨厌佩露卡,讨厌那个让自己喜欢的佩露卡……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记着,“母亲”会经常抱着“妈妈”,拥抱,安慰人的好方法,尤其是对的人。
希卡墨默默走了上去,在佩露卡边上坐下,佩露卡讨厌自己,讨厌这样一个割舍不断,无能为力的自己,讨厌这个不被希卡墨喜欢的自己。
希卡墨坐在佩露卡边上,枪放在一边,她似乎是要拥抱的,但最终只是把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她这时看清楚了浩白残光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