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澪，情况怎么样？”
“除了茨氏粒子活跃度较差以外，其他各项生命体征都很稳定。”
“那就好，刚接到上面的最新通知，说是要我们在明早十点之前把她送到禁书库办公室。”
“啊？”
澪不解地望向伊丽莎白：“为什么，一开始不是说好了要送到清道夫总局接受审问吗？”
“鬼知道”，伊丽莎白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知道的，那个家伙就喜欢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深夜，观察室内的许晚蝶忍着胸口的疼痛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手术床上，浑身上下除了右手背上的针头和不明用途的手环以外，只有一件单薄，带有消毒水味的长袖白衬衫。
许晚蝶毫不犹豫地拔掉了针头，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好在观察室的门并没有上锁，晚蝶十分轻松地就在没有惊醒床边看守的澪的情况下走出了观察室。自从醒来之后，她便觉得浑身无力，晚蝶怀疑是手环的问题，但迫于不知道如何摘下，只能先寻找出口。周围的灯光十分昏暗，晚蝶观察了一下周围，两边是对称的带有门牌号的铁门，显然不通向外面，背后紧闭着的阀门虽然可以试试，但是弄出的动静必然会惊动这地方的人，无奈之下只能朝正前方走。
“想去哪。”
一个略显青涩的女声叫住了想要逃走的许晚蝶，她知道这个人是来抓她的，便头也不回的朝门口飞奔，就在离门口不足两米的时候，晚蝶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人死死揪住，一个脚滑摔在了地上。
“为什么用不了能力。”
“背对我坐着，双手放大腿上。”
无力反抗的许晚蝶只得照做，比安卡摘掉口罩，蹲下身，一只手紧紧搂住晚蝶的腰，对着脖子咬了下去。
“多谢款待~”
即使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仅是从眯起的双眼就不难看出许晚蝶的血很合比安卡的口味。
“话说，你是传说中的血族吧。”
“嗯嗯~没错，本小姐就是高贵的血族后代。”
“可书上说他们很早之前就灭绝了。”
比安卡张开双翼从许晚蝶的身旁掠过，站在了晚蝶的面前，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类。
“再敢提这个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许晚蝶被眼前的白毛女生吓得身体往后倾斜了一点，不停的点头示意。
“算了，不和你一般计较，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看在你的血味道还不错的份上，本小姐再多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
一般来说大部分人见识过比安卡的恐怖都会胡乱问一个问题结束两人的相处时间，可看着沉思了有一阵的许晚蝶，比安卡竟有些期待她会问出来什么东西。
“令姝怎么样了。”
“令姝？哦对，你说的是那个晕过去的女生吧。她已经……”
许晚蝶的心头一紧，抓住比安卡的肩膀摇来摇去：“她没出什么事吧？”
“她没事！她没事！快放开本小姐—”
比安卡被晃得头晕，一把拍开许晚蝶的手，后退两步整理被扯皱的衣领。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野蛮……”她嘟囔着，抬手抹了抹嘴角残余的血迹，“那个叫令姝的，被送到隔壁医疗室了。比你早醒两个小时，体征比你稳定多了，就是精神有点恍惚，一直喊你名字。”
许晚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
“不过——”比安卡拖长尾音，歪着头看她，“你倒是挺有意思。自己都跑不掉了，还惦记别人。”
“她是我妹妹。”
“哦？”比安卡挑眉，“亲的？”
“差不多。”
比安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她转身朝来路走了两步，回头见许晚蝶还杵在原地，不耐烦地招手：“起来啊，难道你想睡走廊或者之前手术床？”
许晚蝶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穿过两道闸门，灯光逐渐亮起来。走廊尽头是一间小休息室，陈设简单——一张沙发、一个矮柜、一盏落地灯。沙发上蜷着一个人，裹着条灰毯子，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晚蝶！”
令姝跑过来，一把抱住许晚蝶的腰。她比许晚蝶矮半个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眶红了一圈，但人看起来确实没大碍。
“你吓死我了……”令姝的声音闷在许晚蝶肩头，“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以为你要……”
“我没事。”许晚蝶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却瞥向比安卡。
比安卡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一副看戏的表情。见许晚蝶看她，耸耸肩：“别谢我，是伊丽莎白让我把她挪过来的。说是关一起方便管理，明早送你们去首都禁书库，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她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虎牙：“累死了，今晚我值班，你们俩老实待着，别给我添麻烦。”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手环别乱摘，摘了会触发警报——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比安卡转头进了休息室，锁芯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令姝松开许晚蝶，擦了擦眼睛，低声问：“晚蝶，我们算是被关起来了吗？”
“算是吧。”许晚蝶拉着她坐回沙发上，把毯子重新裹回她身上，“但比刚才那张手术床强。”
令姝挤出一个笑，靠在她肩上。
“令姝。”
“嗯？”
“我很像怪物吗？”
“不像啊，怎么了？”
“没……”
晚蝶清楚地记得令姝在那天晚上对着自己喊了一声怪物然后惊恐地逃走，可现在看起来却像失去了那段记忆一样。
算了……我宁愿那段场景是假的。
令姝的呼吸渐渐均匀，像是累极了终于放松下来。毯子下面她的手还攥着许晚蝶的衣角，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晚的养父许念棠有事出村，晚蝶就寄住在令姝奶奶家里，晚上睡觉时令姝也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许晚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令姝还枕着她的腿，毯子裹得严严实实。令姝也被敲门声惊动，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敲门声更响了。
“起了起了——"比安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车已经到了，伊丽莎白在等，你们俩别太磨蹭。”
许晚蝶轻轻拍了拍令姝的脸：“起来了。”
令姝哼哼唧唧地坐起来，头发翘起一撮，眼睛半睁半闭。许晚蝶伸手帮她把那撮头发压下去，令姝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贴在自己脸边蹭了蹭，像只还没完全醒的猫。
“好啦。”许晚蝶抽回手，“走了。”
门打开，比安卡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看样子是咖啡。她今天换了件黑色高领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昨晚正经不少。看见许晚蝶和令姝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皱起眉头。
“你们俩就穿这个？”
许晚蝶低头看看自己——一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脚上连鞋都没有。令姝也好不到哪去，穿着病号服式的衣裤。
“……没有别的衣服。”
比安卡叹了口气，从自己寝室的柜子里拎出两个纸袋丢了过去：“穿我的吧。”
这位吸血鬼的穿衣风格倒是十分适配令姝那娇小的身材，但许晚蝶换到一半，在系上衣的扣子时缺犯了难。
“怎么了？”
许晚蝶尴尬地指了指胸口。
“唉，连扣子都不会弄，本小姐就帮帮你吧？”
比安卡拉了拉两边，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纽扣和扣眼相遇。
“看吧，确实是扣不上。”
“闭嘴！可恶可恶可恶！”
“那……”
“往里走右边是伊丽莎白的寝室，自己去拿上衣！”
换完衣服的两人跟着澪穿过走廊，一路上经过了昨晚许晚蝶试图逃跑的那扇门，许晚蝶多看了一眼，比安卡头也不回地说："别想了，出口不在那儿。那是焚化室。"
许晚蝶脚步顿了一下。
“开玩笑的。”澪回头冲她眨眨眼，“是储物间。但你昨晚要是真撬开了，现在应该在禁闭室里。”
令姝在后面悄悄拉了拉许晚蝶的袖子，看表情似乎有点害怕。
终于到了出口。铁门外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车身干净得反光，没有车牌。车旁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约莫四十左右，手里夹着一份文件。看见她们出来，她合上文件，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伊丽莎白。"澪简短地介绍了一句，然后侧身让开，"人带到了，我下班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伊丽莎白没有挽留，只是对许晚蝶和令姝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路上跟你们说明情况。”
后座空间宽敞，座椅柔软，甚至比基地里的沙发舒服。令姝一上车就缩到了角落，警惕地盯着伊丽莎白。许晚蝶坐在中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车子平稳启动，驶出基地大门。许晚蝶透过车窗看见，这座基地坐落在荒山深处，周围是灰扑扑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看不见任何道路标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伊丽莎白开口了，声音温和，语调不急不缓，“但时间有限，我先说最重要的。”
她翻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照片和图表。许晚蝶瞥见其中一张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有些眼熟。
“晚蝶，”伊丽莎白抬头看她，“你知道你体内携带的'茨氏粒子'浓度远远超过常人吗？”
许晚蝶没有回答。
“看起来你们不知道什么是茨氏粒子，这玩意儿是近十年才被正式命名的特殊能量因子，存在所有人的体内，是所有魔法使的力量来源。”
令姝在角落里绷紧了身体。
“为了防止出现那天晚上的情况，我们给你戴上了限制力量的手环”伊丽莎白继续到“但是呢，戴上手环之后，你体内的茨氏粒子含量，浮动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水准。”
她顿了顿，目光通过后视镜落在许晚蝶上。
“不必担心，这次去禁书库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许晚蝶的心沉了一下。
令姝那天晚上看见的……就是那个吗？那些失控的、从我身体里钻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禁书库有办法稳定粒子。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送你们去那里。不只是你，令姝也是——她的粒子浓度虽然远低于你，但同样存在波动风险。”
令姝猛地抬头：“我也有？”
“每个人都有，只是绝大多数人的波动值可以忽略不计。”伊丽莎白看向她，“但你们俩……都超过了正常范围。尤其是晚蝶，是目前记录在案的最高值。”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荒山渐渐变缓，远处开始出现田野和零星房屋，许晚蝶想起了养父许念棠。
“那，”许晚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到了禁书库……我们要做什么？"
伊丽莎白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别紧张。禁书库不是监狱。你们要去见一个人—那位'喜欢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的管理人。”
“听说过维洛忒斯吗？”补充道：“那位在战场上以一敌千的传奇，就是他。还有……”
“嗯？”
“不是说你，晚蝶，我是说比安卡。”
“哈？”
“你要是再抽这熏死人的大蒜味香烟我就把你从车里扔出去。”
“好好好~我这就灭了……”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比安卡精准地把烟头丢了进去，随后不服气地看向许晚蝶“有什么了不起的。”
车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明亮，许晚蝶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裙摆，令姝悄悄伸手过来，握住了她攥紧的拳头。
一个小时后，四人抵达了目的地，伊丽莎白下车向门口的守卫打完招呼，做完登记之后，便挥手示意让许晚蝶和令姝过去。
“待会儿见到管理人的时候，他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实在紧张的话就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吗？”
“嗯。”
短暂的等待之后，守卫从墙面上的传送门出来，给了三人一人一个纯黑的卡片。
“这是禁书库的通行证，进去或者出来的时候把这卡片塞到这个卡槽里就行。”
守卫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扇刚开启的传送门——门框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像某种活物的呼吸。穿过传送门的刹那，空气骤然沉了下去，像潜入深水时耳膜承受的那股压力。禁书库的内部比想象中更安静，书脊上的文字不同于任何现代的语种，各种颜色的封皮在幽暗光线中泛着微光。书架高得看不见顶，层层叠叠向四面八方延展，仿佛整座建筑就是一本无限翻页的书。
三人在副管理的带领下朝着办公室走去，只见开着双门后，管理人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正低头翻阅一本无字书。他听见脚步声，抬头时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许晚蝶的身上。
“伊丽莎白和这个小家伙跟我走。”
“为什么？”令姝的心里隐隐有中不安的感觉。
“管理人找的只有许晚蝶，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
副管理的话音落下，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瞬。令姝的目光在伊丽莎白和许晚蝶之间快速扫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朝许晚蝶递来一个“小心”的眼神。
伊丽莎白倒显得平静得多，她轻轻拍了拍令姝肩，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走吧。”
许晚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管理人的办公室，门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坐吧。”
维洛忒斯合上了书，审视着眼前这位浑身微微发抖的女孩。
“关于那个袭击你们村庄的神秘人，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声音像个女生，很强……”
“还有呢？”
“她的身边有一个白色的玩偶，和故事书上说的小丑一模一样，那个玩偶会丢炸弹，只知道这些了。”
维洛忒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从中抽一张递给了许晚蝶。
“是长这样吗？”
那面具，和漂浮在她身边的玩偶的样子，毋庸置疑。
“绝对是她。”
“七年前，同样是在你的家乡——凯洛斯，清道夫成员在对魔物执行清理的时候和她有过交手，三名成员全败在了她一人手上，这次屠村事件是她第二次，也是目前为止最后一次出现，通过报告得知，这次事件里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屠杀殆尽，只剩你们两个存活，这次把你们叫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许晚蝶一字一句如实交代了那晚发生的事。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打败了她？”
“应该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维洛忒斯又抽出一张图片，递给了许晚蝶：“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图中的生物主体是一颗两个人高的眼球，六只翅膀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暗金色的眼睛，猎奇的长相让许晚蝶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有点……恐怖。”
“如果我说照片里的这个生物就是你呢？”
“您在开玩笑吧。”
维洛忒斯没有回答，从他严肃的面容，许晚蝶似乎知道了答案，她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低下头，又重新看向那张照片。
“这真的是我吗……也难怪令姝会叫我怪物……不对不对，她应该不知道是我。”
“好在你处于那种形态的时候仍然保持有人类的意识，不然仅凭澪，伊丽莎白和比安卡的力量是没法抓住你的。这本书给你，回去看第三章和第371页，或许对你会有所帮助。”
“谢谢维洛忒斯大人。”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等隔壁谈好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门外便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副管理推开门，侧身示意：“隔壁的谈话也结束了，伊丽莎白女士和那位小姑娘在走廊等您。”
她站起身，朝维洛忒斯鞠躬告别，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合拢的瞬间，她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令姝的声音，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怎么样？他没为难你吧？”
伊丽莎白站在令姝身旁，神色倒是从容，只是目光在你——或者说是你怀里那本书上停了一瞬，随即笑了笑。
“看来你收获不小。”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欣慰，“走吧，回去的路上可以慢慢说。”
“喂喂，那位大人都和你们说了什么？”
“维洛忒斯说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你待会儿可以问许晚蝶，但是比起这个，我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什么？”比安卡一脸期待地看着伊丽莎白。
“副管理说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屠杀事件就把我们下放到总局当清洁工。”
“怎么是坏消息啊……”比安卡像泄了气似的躺在副驾驶座上“我们也不想看到这么多人死啊，谁让那天传送装置坏了，只能坐慢的要死的直升机到那里，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算是好消息吧，副管理说从今天开始许晚蝶和令姝就是新的清道夫成员了，能一定程度上减轻我们的负担。”
“那培训谁来？”
“说是让我们自行安排。”
“（血族粗口）意思是要让我们把这两个看着就不会打架的培养成专业人员？”
“差不多，说是其他地方的清道夫成员都没有空，只能我们内部自己解决。”
“不要啊——就算是警务出身到正经成员都要起码半年的时间，更别说这两个……哎，算了，倒霉……”
回到基地后，比安卡从袋子拿出不同口味的蛋糕分给了众人，自己则留下了一块点缀有樱桃的蓝莓味慕斯。
“这紫色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
“干嘛，一块还不够你吃的？”
“啊……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
“蓝莓味。”
“原来比安卡喜欢这种口味的？”
“才没有，只……只是刚好剩下这一块而已。”
之后的三个月，基地的生活被重新洗牌。每天清晨五点半，还未闻鸟鸣，许晚蝶和令姝就会被澪拎出被窝进行一个小时的慢跑，在伊丽莎白的监督下，两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将战术手册拿在手里阅读。比安卡虽然嘴上抱怨不停，却在每天下午一点准时出现在训练场对两人进行体术教学，手里的蛋糕盒里装着当天烤的新口味——说是给训练完的二人的奖励，但每次都被回基地的澪分走一半。
训练很苦，两人身上的淤青消了又添，一开始甚至会扛不住倒下，但即使是这样也从没提过放弃。
第三个周末的傍晚，比安卡照例端出蛋糕。这次是焦糖海盐味，表面撒着细碎的杏仁片。许晚蝶接过盘子时，忽然轻声开口：“下次……能教我做那个蓝莓慕斯吗？”
比安卡愣了一下，随后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看……看你表现。”
晚蝶的进步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仅仅是四个月就能和澪并肩跑完整个过程，令姝扶着膝盖喘气，看着前方许晚蝶和澪并肩跑回训练场入口——两人步伐几乎同步，呼吸平稳得像没跑过一样。四个月前连两公里都踉跄的人，如今已经在晨跑结束后顺手接过了伊丽莎白递来的战术手册，翻到折角那页默读。在体术训练时，面对比安卡的招式许晚蝶也能轻易化解，并且予以回击，攻势之快之凌厉就连一向傲娇的比安卡都忍不住感叹。
“进步挺快啊，不过别高兴太早，比起本小姐还差的远呢。”
伊丽莎白端着水杯，目光从手册上抬起，朝两人点了点头。
两个人顺利地通过了考核，令姝的体术分不尽如人意，但是其他项目都接近满分，而许晚蝶则是多边形战神，所有指标都高的吓人。
为了庆祝，比安卡破天荒地在厨房忙了一整个下午。傍晚时分，桌上摆满了她拿手的甜点——焦糖布丁、柠檬挞、还有一整个刚脱模的蓝莓慕斯，表面缀着新鲜薄荷叶。
“可别说本小姐亏待你们。”比安卡抱起胳膊，嘴角微微扬起，目光不自觉地往许晚蝶那边瞟了一眼。
许晚蝶站在桌边，看着那盘蓝莓慕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落座时，坐在了比安卡旁边。
令姝已经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柠檬挞塞进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好吃”。澪照旧无声无息地端走了半盘布丁。伊丽莎白难得没端着茶杯，而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朝两人举杯：“恭喜。”
窗外天色渐沉，基地里亮起暖黄的灯光。叉子碰到餐盘的声响、欢笑声和争执声混在一起，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家”终于有了温度。
“你，过来一下。”
到厨房后，比安卡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交给了许晚蝶：“这是蓝莓慕斯的制作方法，细节都写清楚了。”
“哇，谢谢！”
“我可不想食言。”
“我还有个事情。”
比安卡警觉地眯起眼：“……什么？”
“我的名字可不是‘你’‘那个家伙’，我叫晚蝶，以后找我有事的话，叫我名字我才会理你。”
“好好好，快走吧，本小姐要打扫厨房了。”
“我才说过要叫我名字。”
“晚……晚蝶……我要打……打扫厨房了，你……你走吧……”
“好~那我就不在这里妨碍你咯，比~安~卡~”
马尔他的国土迎来了久违的祥和，距离上次检测到强烈异常信号已经过去整整五年，可就在这平静的第五年深秋，边境瞭望塔的警报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夜空。
红光在基地主控室的天花板上旋转，伊丽莎白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伴随着各种杂音：“……这里是三号哨塔……检测到高能反应……坐标……重复，坐标——啊！”
在一声尖叫后，信号骤然中断。
“所有人，带好装备，准备出击。”
四人被传送到信号源两公里处，传送的光芒还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脚下是碎裂的石板路，两侧的房屋歪斜坍塌，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撕开。夜风卷起灰烬和碎纸片，打着旋掠过脚边。
令姝蹲下身，指尖蹭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迹——暗红色，尚未完全干涸。“新鲜的血迹。”
比安卡已经将双枪从腿侧抽出，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建筑的阴影。“澪，能追踪到信号源吗？”狙击镜下，那六十多米高的巨物映入了眼帘。
“在你们正前方大约1900米，看样子正朝着你们那边走。”
“找到核心了吗？”
“目前还没，可能需要你往它身上打入一颗探测弹。”
“收到。”
伊丽莎白按下耳麦，声音压低：“晚蝶开枪吸引怪物，把它引到比安卡这里，令姝掩护侧翼。”
许晚蝶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击中怪物左肩甲壳的接缝处——那里微微凹陷，溅起一簇暗绿色的液体。怪物的动作顿了一下，六只复眼同时转向她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嘶鸣。
“有效果了。”令姝压低声音，从侧翼的断墙后探出半张脸，“它看过来了。”
怪物迈开步伐，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碎石跳动。它朝许晚蝶的方向移动，巨大的前肢横扫过路边的灯柱，铸铁灯柱像火柴棍一样弯折飞出去。许晚蝶没有后退，而是朝左侧平移了几步，又是两枪打在了怪物的关节处，此时怪物已然被激怒，前行的速度明显加快。
比安卡已经在废墟二楼架好位置，炮筒对准怪兽尾部根处上十七米。
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还有五十米……三十……十——就是现在。”
探测弹精准地命中了怪物地尾部，发出一声闷响。怪物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六只复眼同时泛起暗红色的光。
“命中了。”比安卡利落地换位，“数据开始回传—！”
就在屏幕显示出红色高亮点的一瞬间，澪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核心，一阵凄厉的嘶吼之后，怪物倒在了地上，爆炸形成的碎块散落在街头的每个角落。
“好样的！不过……”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后勤部门又得抱怨了。”
比安卡从二楼跳下来，落在碎石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瞥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街道：“抱怨就抱怨呗，反正他们修东西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我们拆的速度。”
澪默默收起狙击枪，走过来时顺手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甲壳碎片翻看了两秒，然后揣进口袋——大概是打算带回去研究。
“干得好，大家。”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响动——像是石子被踢开的声音。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转向那片坍塌了一半的钟楼残骸。
许晚蝶握紧手中的枪，屏息凝神，对准了发出声响的地方。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只白色的、缝着补丁的玩偶，从碎石缝里探出半个头来。它那只黑纽扣做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许晚蝶。
比安卡正欲开枪，但许晚蝶抬起手，示意她别动。
那只玩偶盯着许晚蝶看了几秒，随后突然发出瘆人的笑。
背后传来一声枪响，许晚蝶一回头，便看见地上躺着一只奄奄一息，外貌和死掉那只巨兽一模一样的生物。
每块巨兽的躯体碎片都变成了微缩版的自己，转眼之间，几十只巴掌大的小怪物齐刷刷地抬起头，复眼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比安卡骂了一声，双枪连发打翻两只扑过来的幼体，但更多的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澪一边击退围上来的怪物一边沉声报数：“十二……十八……还在增多。”
“这东西还会分裂吗？”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时，耳边熟悉的声音给众人带来了希望。
“喂，这里是清道夫圣赛费洛斯分部伊丽莎白，能听得到吗？”
“能。”
“卫星图像显示你们附近有255只小型怪兽，但是澪，先不要用爆破弹。”
“为什么？”
信号畅通，但是另一边没有任何回复。
“知道了。”
澪和比安卡的脸色瞬间阴沉，看向仍在全力击退怪物的两位新人，澪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了
眼地图后作出了指挥：“晚蝶，你去和比安卡开出一条向后的道路，令姝开枪挡一下你们正前方的攻势，我去高地，等你们到厄月商业中心后门口对面的红绿灯时候举手示意我开枪。”
三人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两边的怪潮，慢慢向后撤退，随着比安卡的左手举起，一发爆破弹从她的耳边掠过，许晚蝶单手触地，将周围的时间静止，剩下的怪物瞬间定在了原地。
“抓稳了！”
在爆炸的前一秒，比安卡张开双翼，带着晚蝶和令姝逃到了空中。
“所有目标均已消灭，干得好，小家伙们。”
通讯频道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了比安卡的调侃：“下次记得把爆破前摇调长点，真是的，差点没给本小姐的翅膀炸断。”
“好好——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