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远在人类帝国统治疆域的边缘星域,帝皇还在主导着大远征的进行。
早在乌兰诺,帝皇也曾有过让自己最信任的基因原体女儿,荷萝丝担任战帅,自己回泰拉享受,啊,不是,是坐镇泰拉当指挥中枢的想法。
然而在自己的贴心小棉袄镇压其好友叛乱时受了伤以后,帝皇赶紧心疼的让荷萝丝返回泰拉修养,自己重新回到了大远征的最前线。
帝皇幻梦号中,某间为掩人耳目专门修建的小小屋内,某个本该日理万机的少女忙里偷闲,终于有空关注那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这间密室并非战舰中枢那座肃穆无边的至高殿堂,而是帝皇私下开辟出的独处空间,一处连最亲近的原体女儿们都极少踏足的隐秘闺阁。
这里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四壁皆是哑光智能墙板,唯一的光源,是悬浮在房间正中的淡银色天幕缩影。
画面里锁定的,正是已然化为芙蕾雅的小小勇者。
此刻芙蕾雅正被圣吉莉娅强拉过去,被教导着游玩一款vr版有退出键的mmorpg游戏。
芙蕾雅并不是非常想玩,却拗不过那位赖在她身边的天使大人,只能委委屈屈地任由圣吉莉娅和她贴贴,蹭来蹭去的一起玩着游戏。
“居然会变成这样……”
帝皇倚在一张造型简约的悬浮软榻上,素白的长裙倾泻在地。帝皇的超凡大脑,很快就厘清了自己的心上人变成魔法少女的原委,虽然在最开始紧张了一瞬,但也在很快分析出芙蕾雅可以变回自己喜欢的男孩模样后快速恢复。
帝皇的无意识地抬手缠绕着一缕垂落胸前的乌黑发丝,嘴角流露出近乎痴然的浅笑。
她虽然完全可以做到仅仅依靠基因繁衍后代,但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能以正常人类的方式真正孕育出更多的子嗣……
然而,在帝皇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其实还有无数繁杂的银河政务、帝国大事、星域防务报表,被帝皇冷落地堆积在一旁的浮空全息文件栏内。
密密麻麻铺满界面的讯息,正等待着至高者批阅定夺。
可身为执掌整个人类银河秩序的人类帝国帝皇,却置亿万要务于不顾,眸光温柔,全数倾注在那道渺小的身影之上。
“母亲大人。”
清亮端正,尽力隐忍但还是隐约透露出几分烦躁的女声打破了密室的静谧。
房门滑开,一道身着湛蓝制式礼裙的少女身影缓步走入。
少女那头金色飘逸的长发上有着和帝皇同款的翠绿橄榄枝头饰,身上穿着的裙装线条规整严谨,刺绣纹路一丝不苟,正是契合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端庄风格,裙摆上的纹路随步伐轻巧飘荡,让少女的身姿更显优雅,和几分不可侵犯的凛然。
来人正是极限战士军团的统帅,罗贝塔·姬莉曼,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之主。
作为帝皇的女儿,她是十八个魔法少女军团中最顶尖的执政者,也是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国民偶像。
她端庄得体、严谨自律,遇到任何事情都讲求条理与效率。
虽然私下传闻她与某位灵族女孩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也有不少姐妹私下里都对她麾下庞大的足有20万之众的魔法少女军团感到担忧……但无可否认,她依然是全银河公认最稳妥的执政领袖,人人爱戴。
“终于找到您了!”
但是现在,这位完美的执政大小姐,眉间却显露出浓浓的疲惫与不耐,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白皙的脸颊鼓出浅浅的赤色,可爱的脸蛋写满了被政务压榨后的不开心。
她是今日的轮值值日生,按规矩前来辅助帝皇处理政务,却早已预料到结果。她的母亲,这位至高无上的帝皇,果然在翘班摸鱼!
“整片银河的防务调度、星域资源分配、混沌裂隙的监测报告,全部堆在待处理队列里。”姬莉曼走到浮空文件台前,飞快划过密密麻麻的全息条目,语气端正的同时,话语里又带着明显的怨念,“您已经空置执政中枢整整六个标准时了。母亲,您再这样下去,我攒的工作台账又要翻倍了。”
帝皇闻言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点身居高位者该有的冷漠,她只是慢悠悠收回落在天幕上的温柔目光。
天幕之中的画面也早在姬莉曼推门而入的瞬间,变成了泰拉上某个风靡一时的魔法少女恋爱电视剧。
帝皇平静的侧着头看向自家闹别扭的女儿,神色恬淡,全然不像执掌银河的至尊,呵呵浅笑装傻的样子反倒像个被抓包偷懒的年老长辈。
“有姬莉曼在,那些政务乱不了。”她语气轻缓的像是在哄小孩,好似是想要耍赖一样,“我的女儿是最完美的执政者,这点小事,对你而言不算麻烦。”
“这不是我麻不麻烦的问题!”姬莉曼微微抬高声调,双手向下拍了拍桌子,身体前倾,一脸认真地据理力争,“执政权责分明,您的政务应该您亲自处理。我统筹调度全军的战线进程已经分身乏术啦。您身为最高决策者,长期缺位会导致银河行政链路出现紊乱的可能的!”
一本正经的理性说辞,配上少女气的郁闷神态。
帝皇看着她这副一丝不苟、较真到底的模样,只是开心的揉了揉姬莉曼的小脑袋,然后侧身靠在光幕边,坦然摆烂:“偶尔松弛一点也没什么嘛……比起一成不变的秩序流程,我更在意别的事。”
说着,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回天幕缩影里,和魔法少女谈恋爱的某个角色的身上,仿佛是想从中看到自己真正想看的人的影子。
姬莉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觉得古怪,同样超凡的大脑中瞬间飞速跳过数种可能,随后无奈地轻轻叹气。
整个帝国高层,暂时只有寇拉妮知晓自家母亲深埋心底的那份执念。执掌银河、心如磐石的至高帝皇,暂时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帝皇的另一面。
“您不要再掩饰了。”姬莉曼收敛了烦躁,语气平复下来,端正站在密室之中直言不讳,“我不在乎母亲大人不想让太多人知晓的小爱好,不管那爱好离谱成什么样……但母亲,您对其他事务的关注已经过度失衡了。”
帝皇没有反驳,反而轻声开口,道出了心底隐秘的忧虑:“姬莉曼,我有个问题想问?”
“嗯?是什么!请尽管问我!”
能被自己的母亲询问问题,让姬莉曼一时有些激动起来,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心里顿时开心了不少,甚至凑到了帝皇的身边紧挨着坐下。裙摆下的双腿并拢,微微倾斜着身子。
帝皇轻轻握住姬莉曼的小手,开始慢慢讲述起来:“我,有个朋友和我一样日理万机……她,她有个喜欢的人,但是她的几个女儿乃至信任的下属在短暂的接触过她喜欢的人后,似乎对那个人也感兴趣了,你说,我的那位朋友该做什么才好呢?”
姬莉曼微微一怔,可爱的脸蛋垮了下来。
她甚至有些没好气的回答:“您的朋友喜欢那个人,您朋友的女儿也喜欢那个人,那她们不该是一边的吗?我觉得大家都可以做那个人的翅膀啊!”
“啊?可,可以吗?”
帝皇愣了一下,那双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
“咳咳,不,不说了。我只是有些担心……担心我的那个朋友!啊呀,随便聊聊而已,换个话题……其实吧,我最近还有些担心泰拉上留守的荷萝丝和圣吉莉娅。”帝皇轻声道,语气满是纠结和忐忑不安,“她们二人容貌出众、心性纯粹,是我诸多孩子里最惹眼的两个。一个两个还都是我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最近她们似乎都遇到了点小麻烦,你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回泰拉换防比较好?她们可以回自己的母星修养一阵嘛~”
帝皇低垂着眼眸,一向从容淡定的她心里满是患得患失,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她,她们会同意吧?”
“……”
傻眼的姬莉曼不发一语。
在她的眼前,堂堂的银河至高,这时却像个陷入暗恋的惴惴不安的普通少女,低声吐露心事:“我担心那两个孩子,会忍不住对凡人动心。她们最近的行动让我很担心。”
若是有别的什么人知道了帝皇的真正心意,一定会无比震惊。
那个屹立于人类之巅,执掌全银河生灵命运的帝皇,居然真的会为了一个凡人,生出这样无法坦率表达的醋意。
那小心思藏得拙劣又可爱,连借口都编得漏洞百出。
姬莉曼听完,先是沉默片刻,随即轻轻摇头,清冷端正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母亲,您多虑了。”
她条理清晰地缓缓开解,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您的女儿们,几乎各个都是半神,执掌着一方帝国权柄,站在银河顶层,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她们的眼界、心性、格局,早已超脱凡俗。”
“想要让她们心生爱意,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实力非同一般的凡人,想要吸引她们的注意也是难如登天。非得是在这个宇宙间数一数二的存在才有一丝希望,但这个宇宙里堪称非凡者又何其之多?”
“她们不会那么容易就对一名凡人动心的。超凡之上的存在,眼光壁垒本就天差地别,不会因为短时间的相遇,就对一介凡人心生情愫。”
帝皇眼底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却也稍稍缓和,轻声呢喃:“可他不一样。额,我是说万一呢?万一有个凡人真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是这个宇宙间的唯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在别人眼里,弗雷是弱小的,初来乍到的凡人。
可在她眼里,他是屡败屡战、逆天而行的勇者。他不是神,也没有外挂的庇护,却凭一己之身踏破黑暗,斩杀魔王,将希望带给绝望中的人们。
他绝对是世间唯一的,足以动摇真神心弦的存在。
姬莉曼补充道:“就算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了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只要您一声令下,想必两位姐姐大人也必将恪守孝义,谨遵您的命令。是吧?妈妈!”
理性的姬莉曼依靠自己的超凡大脑,已经将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还未明白同样智慧非凡的帝皇为何会将自己的心事以如此隐晦的方式传达。
她绝无法料想得到,陷入爱河的人会有多么盲目……当然,她早晚也会知道的。
不过至少现在,姬莉曼觉得,自己的姐妹是不可能和自己的母亲抢男人的。她真心觉得自己的母亲多虑了。
“你们不懂。”
帝皇轻轻叹息,溢于言表的爱恋几乎要满溢而出,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是张了张嘴,不发一语。
密室瞬间安静下来。
姬莉曼静静看着自己那清冷高贵的母亲的变化,也猜到了对方未公开言说的深情。
看着这位平日里至高无上、冷静理性的银河主宰,如今全然是一副陷入深爱的少女模样。
此刻,姬莉曼觉得自己开始慢慢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母亲能创造出以"爱与正义"为力量源泉的魔法少女了。
到底是怎样一个凡人,能让统治了整片银河,俯视万物的至高帝皇爱慕到这般地步?
那厚重无比的爱意,让这位纯真理性的少女,第一次对一位未知的凡人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好奇。
姬莉曼垂下眼眸,浓密的金色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她的手轻轻敲击着膝盖,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她开始构想脱离大远征,秘密前往泰拉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