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很大 ,花岛同学凑近我耳朵说
「快上课了,我们快下去吧,铃木梢」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害羞得连话都不敢说,点点头。花岛同学拉着我的手走下了天台,天台的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了。楼梯间的光线暗下来,花岛同学拉着我的手,一级一级往下走。她的手比我暖和一点点,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我半路逃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松开手,回头看了我一眼。
「刚才在楼顶上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我的指尖还留着她手上的温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她看了我两秒,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我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跟上去。
回到教室,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被女生靠这么近,被这么亲密的互动,我偷偷看向靠窗的花岛同学头发很长,黑得像深夜,发尾微微卷着。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发梢会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风跟着她。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她的头发会泛出一种柔和的深褐色光泽,不是亮到刺眼,而是很安静地发着光。
但直到放学花岛同学也没过来跟我说过话,我以为她没有把我当朋友,但在我换鞋回家的时候,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并凑近我耳朵。
「明天见铃木梢,今天天台的事情,就是我们两个独特的秘密」
我被吓了一跳,我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了,好在花岛同学将我拉住,才让我没摔在地板上,花岛同学打趣道。
「我就这么让你害怕吗?」
「没有没有,你突然出现,把我吓一跳而已」
「你家住在哪里啊?」
「我家很远的,要坐电车才能回去」
花岛同学把双肩包甩到肩上,侧过头看着我。
「没事一起走吧,我陪你到车站。」我愣了一下,低头换鞋的手停住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一起回家,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笑了一下,语气没什么变化
「好吧」
我换好鞋,站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她的黑色长发被傍晚的风轻轻吹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我,在等我。
「走吧,铃木梢。」
我快步跟上去,走在她右边。我们之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虽然我想牵手,但我还是不太敢。
校门外的坂道往下走,两旁种着樱花树,风一吹,樱花就飘落下来,像雨水一般多。傍晚的太阳斜斜地照着,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有时候会碰到一起。
花岛同学走得不快不慢,和她说话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紧迫感。她的双肩包的带子滑下来了一点,她抬手勾了一下,然后又插回兜里。
「今天的天台……你觉得风大吗?」
我没想到她会提起天台,顿了顿才说。
「……挺大的。」
「嗯。」
她点点头,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
「不过我很喜欢那种风,好像把所有坏心情和不美好的东西都会被吹走一样。」
我只是尴尬地点了点头,但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也并没有追问。我们继续走了一段路,经过一家甜品店,香味飘过来,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想吃吗?」她问我。
我摇摇头。
她笑了一下,说:「下次请你吃。」
「真的不用呀」
但她好像是没听见一样,又往前走了。
到了车站,她陪我走到闸机口。我拿出交通卡,转身看向她。
「那我走了。」
「嗯。」
她站在闸机外面,双手插在兜里,笑着看我。
「明天见,铃木梢。」
她的笑容很轻、很美在傍晚的光线里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我刷卡进了站,走了几步,回头的时候,她还站在那里。她见我看过来,朝我挥了挥手我赶紧转回去,耳朵烫得发疼,加快脚步往站台走去。
晚上,我在房间里躺着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她说的那句“我们不是朋友吗?”。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我却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真的交到了我转校后的第一个朋友吗?虽然不太真实,但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