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算是社团元老了吧？"
林晨光小声嘀咕了一句，攥着社员名单走在走廊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沈墨染，苏念，苏欢，又折好揣回口袋，再加上他自己，嘴角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加入侍奉社了，他真的加入侍奉社了！
不过还是要把交代下来的事先办好，他决定先去找沈墨染。
苏念他不知道是谁，听名字像是女生，但苏欢没说过是哪个班的，他总不能挨个教室去问。
沈墨染就好找多了，同班同学嘛，回教室就行了。
走廊里午休快结束的学生逐渐多起来了，几个人结伴往教学楼方向走，有人端着泡面盒从身边经过，有人抱着作业本匆匆跑过。
林晨光侧身避让了一个拎着书包迎面走来的男生，拐过楼梯转角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苏欢穿着女装站在活动室门口的样子。
准确来说是他没亲眼见过的样子，那天在走廊里看到的景象已经在他脑海里扎根了。
"要是......"
林晨光咽了一下口水，
要是苏欢穿上那身女装，坐在活动室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假装在看。
然后他走进来，苏欢抬起头看他，口罩已经摘掉了，眼睛隔着细框眼镜望过来。
接着苏欢会站起来，裙摆随着动作摆动一下，朝他走过来，用看着垃圾的眼神说道：
"主人，您来了。"
林晨光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台词吓了一跳，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
他扶住楼梯扶手稳住身体，心脏砰砰跳得又快又重。
不行不行不行，苏欢是他同桌，是他朋友，他怎么能想这种东西。
可画面实在太清晰了，他甚至能想象出苏欢弯腰时校服领口的间隙，和裙摆边缘和长袜之间那一小截皮肤。
"停！"
林晨光自己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旁边一个路过的女生侧头看了他一眼，林晨光连忙低下头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得冷静一下，沈墨染应该还没回教室，她现在多半在食堂或者图书馆，他可以在教室等一会儿。
林晨光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硬生生按下去。
他走到走廊尽头正要转向教学楼入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林晨光走得太快，对方也是。
两个人一个从拐角的左侧绕过来，一个从右侧走过去，视线被墙壁的夹角挡了半秒，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已经不到一步。
林晨光只觉得眼前一花，肩膀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手忙脚乱地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太急没看路——"
"没事。"
对方的声音很平稳，林晨光抬头看过去，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校服衬衫扣得整整齐齐，领带端正，左胸别着一枚学生会的徽章。
是李木，学生会会长。
林晨光认出来了，他在全校大会上见过这个人上台发言，当时台下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说会长好帅，听说成绩年级第一，家里好像是做教育的之类的话。
林晨光当时没太在意，只觉得这个人看上去确实挺正派的，说话的语气也很有分寸，不像有些学生干部那样官腔十足。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
林晨光又补了一句道歉，往旁边侧了半步，准备从李木身边绕过去。
他还要去教室等沈墨染，没时间在这里耽误。
李木没有动，他站在走廊中央，身形把通道挡了大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你是苏欢的同桌吧？"
李木问了一句，声音还是温和的，不过林晨光注意到他没用同学这个词，而是很精确地说了同桌。
他调查过自己？
林晨光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李木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但对方是学生会长，知道班里的人员构成也不奇怪。
"对，我是，会长您认识苏欢？"
李木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林晨光攥着社员名单的手，然后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最近这几天，你课间经常不在座位上吧？"
林晨光愣住了，为什么李木会知道他的课间活动？他确实这几天课间经常往外跑去找苏欢，难道李木也在观察他？
"我、我课间去接水，或者去厕所...."林晨光为自己辩护道。
"去厕所需要往行政楼方向走？行政楼的厕所在二楼，你班级在三楼，就算要接水也应该走教学楼这边的饮水机，你每天下课往行政楼跑，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好熟悉的剧情！林晨光只觉得在不久之前自己是不是才刚被这样揭穿过。
李木看着他这副反应，嘴角笑容又扩大了一点点，他往前迈了半步，距离一下子被拉近。
"林晨光同学，你最近有点过分了。"
"什、什么？"
"跟踪他，偷偷看他，在他换了衣服以后跟在后面走，你觉得他看不到你？还是你觉得这种事做多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李木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温和的语气一点都没变，只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耐心解释道理一样。
从学生会长的角度来看也确实如此，学生做错事自然要纠正嘛，何必上纲上线。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你那天在走廊拐角看到的东西，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
李木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林晨光只觉得后背有一层细细的凉意贴着皮肤往上爬，李木这人绝对不像表面这样和善。
"林晨光同学，你加入侍奉社了，对吧？"李木问了一句。
".是。"
"你觉得你能在里面做什么？"
"跑腿、搬东西、做杂务。"
"那是你想做的吗？"
林晨光没有回答，他没法回答，因为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他想做什么？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想靠近苏欢，想多看他几眼，想让他穿着那身校服再出现一次......
李木看着林晨光脸上那些在短短几秒内不断变化的细微表情，好像已经看到了林晨光所有没说出口的东西。
李木叹了口气道：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他也给不了你。"
林晨光缓过神来，这才挤出一句反问："你又是谁？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不希望你出现在他身边。"
李木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林晨光，温和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离退学只剩下一个学期了，你应该帮他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对吧？"
说完李木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走廊的通道，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