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已经答应了！”
林晨光闷闷不乐地推开侍奉社活动室的门，正好看到苏欢正蹲在窗边用抹布擦窗台。
真好啊，为社团打扫卫生，他多么也想加入其中贡献一份力。
可是该死的学生会会长竟然要求自己不能加入，林晨光实在鼓不起勇气拒绝。
苏欢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林晨光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愁苦还是疲惫，整个人站的姿势比平时垮了一些。
这家伙怎么了？不是答应他加入侍奉社了么，怎么前后的表情直接大变样，莫非是有人不愿意答应加入社团？
是沈墨染还是苏念？如果林晨光搞不定，苏欢觉得自己有必要出马当一次说客。
而且侍奉社建立以后也需要上点心运营一下，不然真就赌死以后想要创立新社团的学生了。
苏欢放下抹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通知完了？"
"嗯，沈墨染说了放学后会来，苏念那边我也找到人了，她答应了。"林晨光闷闷道。
苏欢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把抹布搭在窗台边缘。
他注意到林晨光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他没有追问原因，说实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雪之下雪乃的事情，没有太多精力去关心林晨光的心路历程。
"行，辛苦你了。"
林晨光站在门口没有走，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那个.......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我还是不加入侍奉社了。"
"你想好了就行。"
苏欢没多说什么，加不加入是林晨光自己的事，他也不能强求。
毕竟林晨光本就不在侍奉社的成员名单中，就算加入了也只是个添头。
“我.....”
林晨光还等着苏苏欢多说几句,哪怕一句为什么或者你真的想好了吗也好，至少能让他在走的时候觉得苏欢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
遗憾的是并没有，林晨光站在门口，最终只是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转身走出了活动室。
门在他身后合拢了，发出很轻的咔嗒一声。
走廊里很安静，午休快结束了，大部分学生已经陆续回到教室准备上课，林晨光沿着走廊往回走了十几步，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
“我不希望你出现在他身边。”
李木说的话还在林晨光脑子里转，不管他怎么晃脑袋都甩不掉。
林晨光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他总觉得李木搞不好会做点什么。
“苏欢现在在干嘛呢？”
林晨光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停住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回去再看一眼吧，就一眼。
看看苏欢在干什么，看看他有没有因为自己走了而感到一点点失落。
哪怕是重新坐到窗台上发呆也好，至少确认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欢。
唔，林晨光现在的确有点着魔了。
林晨光站在原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身，放轻了脚步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走到活动室门口，而是在距离门口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贴墙站着，微微侧过身，透过门板与门框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往里面看。
门没有关严，苏欢刚才随手带上门的时候没有用力推到底，留下了一道大约小拇指宽的缝隙，从走廊这边刚好能看见室内靠近门口的那一小片区域。
林晨光把眼睛凑到缝隙前，第一眼看到的是苏欢的背影，他正站在活动室中央，面对着窗户的方向，手里拿着手机。
“不是吧，他竟然敢把手机带过来学校。”
尽管苏欢干着违反校规的事，不过林晨光还是没有借此事要挟苏欢做些什么，这可是卑鄙无耻的行为！
然后林晨光看到了一幕让他整个人钉在原地的画面。
活动室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人，一个女生，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站着，身形纤长，黑发从肩侧垂落到腰际，发尾在透过窗户的风里微微晃动着。
她穿着府华高中的校服，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领结，整个人站在光影里。
她偏了一下头，露出小半张侧脸，林晨光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他从未见过长成这样的人。
皮肤格外白哲，鼻梁的弧度精致得几乎不像真人，因为背对着门口，林晨光看不清她的眼睛，但仅仅是半张侧脸，就已经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不可能吧....."
林晨光直接看愣住了，他见过好看的女生，沈墨染已经算是学校里相当出色的了。
但这个女生的好看是另一种维度上的东西，她的五官给人一种刻意被设计过的感觉，每一处都恰好在最合适的位置停下来，多一分会显得太满，少一分又会寡淡。
林晨光甚至没法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她，因为这个词用在普通女生身上合适，用在她身上就显得太轻了。
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空气简直就是为了衬托她而存在，似乎连窗外照进来的光都被她影响了一部分。
然后林晨光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苏欢朝那个女生走过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勾起了她垂在肩侧的一缕黑发。
女生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偏了偏头看向苏欢，嘴唇翕动了一下，说了一句什么。
可惜声音太轻了，林晨光听不清。
苏欢收回手，转身走到自己的书包旁边，弯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
林晨光借着门缝的光线看清楚了，是他之前在书包里看到过的女式校服。
苏欢把校服展开，比在女生身前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量尺寸。
女生低头看着那件校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边缘，然后抬头对苏欢说了句什么。
苏欢笑着摇了摇头，把校服叠好放在窗台上，又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晨光能看到苏欢侧脸上那个轻松又随意的笑容。
那是他从来没有在苏欢脸上见过的表情，是一种真正放松到对某个足够亲近的人才会露出来的笑意。
林晨光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了一点，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站着，目光还僵在门缝的方向。
他的视线已经涣散了，脑子里的那些画面：苏欢穿着女装站在走廊里的背影、那双裹着黑色长袜的小腿、袜口勒进皮肤的那道浅痕，全部被新的画面覆盖了。
苏欢在摸她的头发，苏欢把女装校服比在她身上，苏欢对她笑了。
“女装不是苏欢的？！”
那些校服根本不是苏欢自己的，至少不全是。
林晨光觉得这是给那个女生准备的，苏欢只是在帮忙拿着，帮忙带进带出，帮忙在没人的时候递过去。
苏欢穿女装不是什么特殊的癖好，更不是为了......为了满足他林晨光的某种妄想。
恐怕只是苏欢和那个女生之间的情趣，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介入的、独属于两个人的互动。
林晨光终于明白了。
他一直以来以为的可能性，从最开始就是错的。
苏欢对男生没有特别的意思，更没有任何特殊的态度，他们两人从头到尾都只可能是是普通朋友、普通同桌。
林晨光彻底绝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