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盐瞬间愣住了,甚至忘了挣脱被陆栀死死用单手锢住的双手。
不对,她好像本来也没那力气。
但让苏盐感到意外的不是原主本人的性取向,而是——
(像原主这种烂得人神共愤的性格,居然能找到对象??)
(话说回来,为什么陆屿对她冷嘲热讽的,他姐却对她情有独钟啊。)
苏盐同情地看着陆栀,心想这姑娘估计把气得心梗错认为是心动了。
即使到了如此地步,苏盐还是觉得不可能有人会看上她。除非是受虐狂。
“你之前还跟我说,想和我永远在一起。”陆栀俯身凑近她耳边,言语里满是蛊惑,“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苏盐仔细琢磨了一下陆栀前面那句话,觉得原主的真实意思应该是,就算下地狱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凭空多出来一个女朋友这件事,放在大部分宅男身上也许会很吃香,但苏盐刚转生过来没三天,她实在是不敢赌。
(该不会是…仙人跳之类的吧?)
尽管苏盐不知道陆栀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她相信原主在这个世界里的口碑。
“抱歉,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印象了。”苏盐犹豫着说,“既然你说我们是情侣,有没有什么证据呢?”
“证据?当然有了。”陆栀像是在故意等她问出这句话,连想都没想就自信满满地说,“你的后背有一道很长的疤痕,这点绝对不可能有错。”
这个答案听起来没毛病,但涉及到苏盐的知识盲区了,她又没法把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
“嗯…还有没有其他的呢?”苏盐问,“比如聊天记录什么的。”
如果她和陆栀真的是女女朋友,对方手机里不可能没有她俩黏黏糊糊的亲密照。
苏盐对自己的灵机一动感到沾沾自喜,这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顺带一提,苏盐之所以不掏自己的手机出来看,是因为原主给她所有的社交软件都设置了密码,她解不开。
陆栀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卖萌道:“人家最近换了新手机,照片什么的都不见了捏。”
“……是吗?”
(那就没办法了。)
苏盐缓缓地将脑袋扭到了一边,面如死灰。
(可恶,死脑快想该怎样才能逃出去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
陆栀没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伸手捏住苏盐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住院前答应过我的,苏盐。”陆栀的眼眸中映出苏盐梨花带雨的脸,语气认真又执拗,“下一次见面,要和我接吻。”
“什、什么?”
(她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吗??)
苏盐只感觉有无数问号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陆栀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用双手轻轻捧住苏盐的脸,像是在对待一件极度珍贵的宝物。
“不要乱动,好不好?”
陆栀用乞求般的语气说,看来对即将接吻感到忐忑的人不止苏盐一个。
这句话在真情侣之间可以视作调情,但用在她俩之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然后苏盐就真一动不动了,倒不是她有多期待那个吻,而是她已经认命了。
穿越之后离谱的事一件接一件,现在多一个现女友要强吻自己…好像也算不了什么。
主要是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她除了妥协还能干嘛。
(不就是亲个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子汉大丈夫,只是碰一下而已,再说了我也不亏啊!)
苏盐在心里拼命说服着自己,可她的身体并没有乖乖听从大脑的指挥。
这具属于“苏盐”的躯体,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在排斥着陆栀的靠近。
先是头晕脑胀,然后一阵阵反胃强行从五脏六腑钻进她的感知里。
眼看着陆栀离她越来越近,苏盐的眼里不受控制地漫出水雾。
(好难受…凌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二人柔软的唇瓣即将相碰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苏盐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门口看去,可什么也没发生。
“储物室的门常年上锁,不会有人贸然进来的。”陆栀用手指轻轻擦过苏盐的嘴唇,爱怜地说,“现在,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了…”
“轰隆!!”
下一秒,一声震耳的巨响在储物室里骤然炸开。
老旧的实木门板直接被人从外部整个卸落,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掀起了一阵灰尘热浪。
凌夜站在门外,左手握着苏盐掉落的珍珠配饰,右手则握着门把手。
(咦,这门不是这样开的吗?)
凌夜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眼底顿时掠过一丝了然。
“抱歉苏小姐,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凌夜极有礼貌地向她们鞠了一躬,随即转身离开,“打扰了,你们继续。”
“凌夜你给我回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着调!)
“哦?你就是苏盐的器灵?”陆栀慢悠悠地直起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力气好大啊。”
“我是凌夜。”凌夜大大方方地报上名号,直视对方的眼睛道,“请问你是苏小姐的什么人?”
“苏小姐?”陆栀并没有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份,而是轻笑一声,玩味地说,“叫得这么生分,可不像主仆之间该有的称呼。”
苏盐心里咯噔一下,凌夜却云淡风轻地说:“我只是遵从礼节。”
“礼节?苏盐,看来你这位器灵和你一点都不亲啊。”陆栀像听到了什么新鲜事,眸子里透着几分狡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临时凑数的假契约呢。”
苏盐瞬间神经紧绷,就当她以为陆栀要拆穿她与凌夜时,门外突然探出一个身材窈窕的红发女人。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通透,整个人像没睡醒一样,有种别样的美感。
“主人…学生会的人往这边来了……”女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上去有气无力的,“要走吗?”
“什么嘛,真扫兴。”
陆栀叹了口气,抬手在尚未反应过来的苏盐头上揉了一把。
“这次就先放过你啦,小盐盐。”陆栀冲她抿唇一笑,“等下次没人打扰了,我再来找你算账。”
说完,陆栀便踩着轻快的步子扬长而去,那个红发女人也像鬼一样飘在空中跟随她走了。
苏盐顿时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苏小姐,您没事吧?”凌夜急忙走到苏盐面前,担忧地朝她伸出手,“还站得起来吗?”
“你先别急,让我歇会儿。”苏盐撑着墙壁勉强坐直一点,语气里满是疲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闻到您的味道,就火速赶来了。”凌夜一本正经地说。
“……”
(这人是狗鼻子吗?)
苏盐瞥了眼孤零零歪在一旁的实木门板,再次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从没尝试过和凌夜硬碰硬,否则下场肯定比它还惨烈。
(话说陆栀她们是因为什么走来着?)
“刚刚的异响应该是从这边传来的……”
走廊上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伴随着少年清朗的声音。
一名长相白净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执勤同学。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手臂上都带着和温棠同款的袖章。
“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男生扫过一片狼藉的储物室,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两个居然敢破坏公物,跟我去趟学生会办公室!”
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口天将大锅的苏盐差点气到吐血。
(这一天天的…造的都是什么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