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
空调冷气开的很足,吹得桌上压着的纸张边角哗哗乱响。
温棠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本来只是吃完饭顺路过来看看的,结果又坐在这里面干活了。
真是…一辈子的劳苦命。
“咚咚咚。”
“请进。”
听到有人敲门,温棠连忙把身子坐直。
进来的是学生会前不久刚进的新人沈喻,紧随其后的则是两个轮廓很眼熟的人。
在看清那两人的脸后,温棠无奈地把手放在了额头上。
她今天是跟苏家人过不去了还是咋的。
“温棠干部,打扰您了。”沈喻微微欠身,一丝不苟地报告道,“我刚才在一楼走廊例行巡查,发现储物室的门被人暴力拆卸,在场的只有这两位同学,我就把她俩给带过来了。
“按照校规,故意损毁校内公物的,可记警告处分,情节稍重可录入学期品行档案。”沈喻语速飞快地说,“我建议将她们的违纪行为记录在册,扣除本学期学分,并安排为期三天的校内执勤,以此警戒全校,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储物室的门啊…我记得不是已经很旧了吗?)
“破坏程度严重吗?”温棠问。
“门板虽然没有完全碎裂,但已经失去上锁功能了。”
“知道了。”温棠脸上没太大波澜,“你出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是。”
沈喻脸红扑扑的出去了,走之前还很依依不舍地又看了温棠一眼。
“温棠干部,这都是误会啊!”苏盐几乎是沈喻前脚刚迈出办公室,后脚就急得蹦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恶女人设了,“那扇门不是我们故意弄坏的!”
“既然如此,你们当时在储物室里干什么?”
苏盐一时语塞。难道要让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下自己差点被人强吻的场景吗?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温棠干部,这事与苏小姐无关,全都是我的问题。”
正在这时,一直处于挂机状态的凌夜突然开口了。
“苏小姐被有心人锁在储物室里,我怕她出事,就强行踹开了门。”
“有心人?”温棠迅速抓住她话里的关键字眼,追问道,“是谁?”
“是,是我不小心跌进去的!”苏盐咬牙,抢在凌夜前面说,“…我本来只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结果不小心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了。”
她怯怯地瞄了眼神色坦然的凌夜,小声说:“温棠干部,凌夜也是担心我,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呀?”
看到她俩彼此担忧地注视着对方,温棠心里“噌噌”地冒起一团无名火。
不过,她其实并没有要棒打鸳鸯的意思。
“苏盐同学,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温棠交叉双手,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作为执契者,你有义务为你的器灵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
苏盐闻言怔怔地看向她。
(她这是…承认我和凌夜的契约关系了吗?)
温棠却忽视了苏盐震惊的眼神,悠闲地翻看着文件说:“我可以理解凌夜是救主心切,但损毁公物是事实,不能坏了规矩。”
苏盐的心立马被提了起来,惶惶不安地等待她的下文。
“储物室门的维修费用就由苏盐同学来承担。”温棠说,“另外,凌夜需要提交一份书面检讨,后天上课之前交给我。”
苏盐听完懵懵地眨巴两下眼睛。
(诶?这就完了?不用记过什么的?)
“不够?那就再加上…”
“等等等等,够了够了!”
苏盐急忙喊停,冲温棠无比感激地鞠了一躬。顺便把想遛到一边去蹭空调的凌夜强按着对温棠行了个大礼。
“谢谢您,温棠干部!”
(祝好人一生平安!)
温棠看着面前毛茸茸的两个脑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苏盐同学。”温棠叫住想转身离开的苏盐,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关于你在那场宴会上所说的话,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刚想摇头的苏盐在看到温棠欲言又止的表情后,直接虎躯一震,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原主该不会和这个人也有什么恋爱纠葛吧?)
看到苏盐被吓得小脸惨白的傻样,温棠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只好摆摆手让她们快走。
——
下午的课依旧索然无味。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苏厉禾安静地站在车旁等她们。
晚风拂起她的长发,清冷的眉眼在落日余晖下柔和了不少。
“厉禾姐姐!”苏盐欢快地跑过去挽住她,甜甜地笑着说,“我们回家吧。”
“嗯。”苏厉禾应了一声,微微勾起唇角,“跟得上课程吗?”
“当然,我今天一整天都有在专心听讲哦!”听倒是听完了,听没听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路无话,轿车平稳驶回苏家别墅。
吃完晚饭,苏盐实在累得不行,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就独自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她整个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
“你的后背有一道很长的疤痕,这点绝对不可能有错。”
陆栀坚定的话语在苏盐脑中反复回荡,她在床上停止滚动,飞快地坐起身来。
之前事发突然,苏盐没来得及细想,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正是检验真理的好机会吗?
苏盐三下五除二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背对全身镜,艰难地从镜子的反光里观察着自己的后背。
少女光滑细腻的背上确有一道细长的旧刀疤,从左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右侧后腰。
苏盐盯着那条狰狞的伤口看了半天,随手扯过睡衣穿上,在心里暗想到:
不愧是恶役千金,连打架留下来的疤都那么有排面。
解决完好奇心,苏盐再次躺回床上,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提前了解一下原主的感情史?到时候再有人找过来也好有个准备。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网络上有关她的恋情八卦多如牛毛,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盐越看越沉默。
总结下来就一个字:渣!
苏盐放下手机,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被原主的各路暧昧对象围堵讨债,苏盐就感到头皮发麻,心力交瘁。
(不对,这网上也没说原主的现任到底是谁啊?)
苏盐又抓起手机开始疯狂搜索,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陆栀在骗她!
原主压根就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因此也不可能会有女朋友。
陆栀肯定是对原主爱而不得,才会在她失忆后迫不及待地坐上原配的位置。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陆栀拿不出来原主曾和她相爱过的证据,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苏盐越想越激动,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当代福尔摩斯。
(居然敢假装原主的女朋友来骗取我的初吻,真是罪不可赦。)
苏盐露出小恶魔般得逞的笑容。
(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拆穿你的。)
门外,路过苏盐房间的女仆听到里面传来的大笑声,木着脸快步走了过去。
(……二小姐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另一边。
凌夜刚从苏父的书房里出来,一转头就与苏厉禾撞了个正着。
“厉禾小姐。”凌夜躬身,见苏厉禾还是直直地盯着自己,就很疑惑地停下脚步,“有什么事吗?”
“凌夜小姐。”苏厉禾浅浅一笑,说,“可以请你来我房间一趟吗?”
凌夜眼里的疑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