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请问您为什么要往餐厅的反方向走呢?”
被苏盐强拽着往前走的凌夜问。
“那边是主餐厅,现在人超级多。”苏盐压低声音,满眼警惕地说,“我们绕路去小餐厅,说不定价格还便宜点。”
“好吧。”凌夜说,“不过您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
苏盐突然闭上嘴巴,然后把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厉禾姐姐!”
刚结束用餐的苏厉禾听见喊声,冷冽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苏盐正要往苏厉禾那边走去,腰肢却被不知从哪蹿出来的陆栀轻轻箍住。
“小盐盐,我找了你一中午,你去哪里了?”陆栀将脸埋在苏盐的颈窝处,语气黏腻又委屈,“我好想你啊。”
她力度不大,苏盐却连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你别这样,继姐她会误会我们的!”苏盐慌乱地瞟了眼迎面走来的苏厉禾,抬手抵住陆栀的肩膀拼命往后挣。
“继姐?”陆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的更紧,“啊呀,我抱我喜欢的人,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苏厉禾冷冷地看着她们,周遭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盐,你是特意来跟她见面的吗?”苏厉禾步步紧逼,“你和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要好了?”
“苏学姐,你这话就问的没意思了。”陆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用挑衅的语气说,“我和小盐盐情投意合,什么时候交好的,有必要和你报备吗?”
“不是的,我…”苏盐想要解释,可苏厉禾不信任的眼神把她要说的话堵回了喉咙里。
(糟糕,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盐求助般看向凌夜,可凌夜只是双眼空空地望向前方,没有回应她的视线。
“我还以为,你会有所改变的。”苏厉禾的声音似乎有些苦涩,“看来是我想多了。”
苏厉禾从苏盐身边匆匆走过,而苏盐甚至连伸出手触碰她衣物的勇气都没有。
“苏学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麻烦呢。”陆栀叹了口气,笑吟吟地对苏盐说,“小盐盐,我们去吃什么好呢?”
她那副做错事却丝毫不知道反省的轻松模样,彻底激怒了苏盐。
“不用了。”
当陆栀松开苏盐,想要去握后者的手时,苏盐看准两人分开的间隙,用力推开了对方。
“小盐盐?你不舒服吗?”
陆栀被她推的后退几步,疑惑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十分可爱。
“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那我们去咖啡厅坐坐,今天好像上了新品…”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看到你。”苏盐的语调平静到近乎残酷,“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没等陆栀反应过来,苏盐便奔跑着离开了。
凌夜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只留下陆栀一个人呆滞地站在原地。
——
凌夜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苏盐。
林荫深处的废旧长椅上,苏盐将整张脸埋进膝盖里,闷不吭声。
“苏小姐,您还好吗?”
凌夜轻手轻脚地靠近她,听见苏盐的喃喃低语:“每次都是这样。”
她的声音太轻,被风盖过了大半。
“苏小姐,您说什么?”
凌夜没听太清,只好再凑近些追问道。
“我说你每次都是这样!”苏盐猛地抬头,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愤怒,“如果你当时能看出我的窘迫,能帮我在厉禾姐姐面前说句话,事情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苏盐的语气里满是难过:“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要袖手旁观?”
“因为苏小姐的性命并没有受到威胁。”凌夜说,“作为器灵,我不能过多插手主人的感情纠葛。”
“难道非要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你才会觉得我需要帮助吗?”苏盐难以置信地冲她喊道,“你明明是人类,怎么连这种…唔!”
凌夜用单手将苏盐按在长椅上,另一只手则捂住了她的嘴巴。
微凉的掌心覆上苏盐的嘴唇,隔绝了她先前想要一吐为快的所有抱怨。
“苏小姐,别在外面说这种话。”凌夜低声提醒她,“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
(……不要,不要杀我。)
苏盐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她惊恐地看着离她极近的凌夜,颤抖着点了点头。
见苏盐乖乖安分下来,凌夜在确定周遭没有陌生人后,悄悄松了口气。
凌夜想要撤去放在苏盐身上的力度,可指尖刚离开她的脸颊,就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凌夜动作一顿。
少女泛红的眼尾上尚且挂着晶莹的泪珠,她安安静静地哭着,与方才炸毛闹脾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凌夜没想到苏盐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哭的这么伤心,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纸巾,想帮她擦干眼泪。
苏盐偏头躲开她的手,随意地抹了把脸,从长椅上跳下来后逃走了。
“苏小姐…”
凌夜举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显露出一丝困惑。
(为什么金主妈妈闹完情绪后,都只会自顾自地跑开呢?)
——
料理教室。
苏盐拿着菜刀,机械地对着案板上的食材比划。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究竟该怎样才能让苏厉禾原谅自己,根本没法好好上课。
“别走神啊。”身边传来有些许不耐的声音,“这刀很快的。”
苏盐猛地回神,低头一看,锋利的刀刃堪堪擦过指尖,差点儿就要划破皮肤。
“谢谢。”苏盐有些恍惚地说,发现这次又是给她捡笔的那个男生,“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盐,好像她是什么反派大boss一样。
“我,我知道我们是一个班的,但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名字啊。”苏盐尴尬地说,“要是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许平非。”男生说完又继续专心搅拌着怀里的面糊,“这是我的名字。”
“不好意思,请问是哪个fei?”苏盐犹豫着询问道。
“是非的非。”男生说。
“哦哦。”她还以为是妃子的妃。
“你在做曲奇?”苏盐凑过去看了一眼,“闻起来好香。”
许平非默然地指向黑板上写着的“水果挞”三个大字,用“您完全不听课吗”的眼神看向苏盐。
“…好吧。”
(那还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