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盐收回思绪,老老实实地开始处理食材,心思却仍然随处飘着。
(继姐昨晚才让我远离陆栀,今天就撞见我和陆栀在一起,她肯定很失望。)
(都怪陆栀,害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值都归零了。)
许平非瞥到她心不在焉的模样,难得多问了一句:“你心情不好?”
“很明显吗?”这位仁兄可真是洞若观火哇。
“没有。”许平非看着苏盐刀下一滩不明的红色浆糊,说,“只是感觉这些草莓被送到你这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其实呢,是我惹别人不愉快了。”苏盐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很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很纠结该怎么做…嗯,就是这样。”
“别人…你姐姐?”许平非沉吟片刻后说。
“你怎么知道?”苏盐惊讶地问。
“随便猜的。”许平非将挞皮塞入已经预热好的烤箱,说,“看来是猜对了。”
“那么平非同学,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苏盐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说,“请你务必给我一些建议。”
少女闪闪发光的眼神令许平非不得不举起手遮挡面部,避免晒伤。
“你好像很信任我。”许平非避嫌地说,“其实我们并不是很熟。”
他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和苏盐撇清关系。
苏盐自然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
“平非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即便被对方明确表达了厌恶,苏盐还是挣扎着开口了。
许平非淡淡地看向她。
“我以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许平非连想都没想就说,“你是一个让人退避三舍的人。”
“因为我的性格太过嚣张?还是我的为人处事不到位?”
许平非没想到苏盐在听到自己的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着急地继续追问他。
(记忆真是害人的东西。)
许平非这样想到,摇了摇头。
“都不是。”许平非说,“你被人讨厌的真实原因,是你不够合群。”
“不够…合群?”苏盐怔怔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理解他这句话里的真实含义。
“嗯,你的理念和这所学校里的大部分人都不一样。”许平非把头歪向一旁,说,“所以你会被排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对,他们之所以看不惯我,是因为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随你怎么想,我没什么想说的了。”许平非打断她,说,“去把卡仕达酱装进裱花袋。”
“好,好的。”苏盐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令做事,后知后觉道,“平非同学,你莫非是执契者吗?”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你这么匆忙的想和执契者撇清关系,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疑啊。”
“如果你对执契者有偏见,就不该心安理得地享受属于执契者的红利。”许平非冷酷地说,“吃相也太难看了。”
“我知道啊。”苏盐不擅长对抗这种带有攻击性的言论,只好坦诚地说,“所以我不是被打入院了吗?”
许平非:……
理智告诉他不应再与傻子有过多交流,于是许平非洗完手便走了。
在风中凌乱的苏盐拿着裱花袋不知所措。
(不是兄弟,你好歹告诉我后面该做些什么啊?!)
——
苏盐房间。
“你现在把身体背过去,我不想看到你。”
苏盐翘着腿坐在床上,对门口的凌夜说。
“可是苏小姐,我们下午的时候不是见过很多次面了吗?”
“……哪来那么多废话。”
一想到自己在曾杀死过自己的人面前哭得那么狼狈,苏盐就羞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骂哭被打哭都说得过去,被吓哭了到底是什么鬼啊?!)
苏盐绝望地捂住脸,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苏小姐,哭泣是人的正常生理本能。”凌夜说,“而且当时情况紧急,我理解您的反应。”
虽然凌夜说这句话完全是出于好心,但话落在苏盐耳朵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你今天已经逮着我哭这件事翻来覆去的说了几遍了,你到底想干啥啊?!”苏盐心烦意乱地把头发揉乱,说,“你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话吧?”
“不是这样的。”凌夜背对着她的表情有些无助,“我知道苏小姐是因为我做错事才伤心的,我只是想安慰您。”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当务之急是跟继姐把话讲清楚,不能因为一件小事伤了我俩之间的和气。)
苏盐抿了抿唇,从床上跳下来说:“让开,我要去厉禾姐姐的房间。”
凌夜:“请问苏小姐要去做什么呢?”
苏盐:“道歉。”
凌夜:“对不起苏小姐,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苏盐:……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人是怎么讲话的。
“我的意思是,我要去给厉禾姐姐道歉。”苏盐一脸别扭地说,“厉禾姐姐晚上都没怎么吃饭,肯定是生我的气了。”
“苏小姐,您为什么觉得厉禾小姐会生气呢?”凌夜在得到苏盐的准许后,又把身体转了回来,“因为陆小姐对她说了不恰当的话?”
“不,因为厉禾姐姐她不想我和陆栀有过多来往…”苏盐这才反应过来,凌夜对她和苏厉禾昨晚的谈话内容并不知情,于是准备把前情提要给她讲一下,“厉禾姐姐说,我背上有条疤是陆栀留下来的。”
“疤?”凌夜想了想,问,“苏小姐可以给我看看吗?”
“额,凭啥?”想看我脱衣服直说。
“我可以从疤痕的深浅程度大致看出伤口的形成时间,苏小姐应该也很好奇这件事的真假吧?”凌夜说,“虽然不能成为决定性证据,但对苏小姐来说,应该是有利无害才对。”
(对你来说才是有利而无害吧。)
(能光明正大地看一个妙龄少女不穿衣服的样子,心里面早就笑开花了吧。)
苏盐盯着一脸无辜的凌夜,愤恨地想到。
“不用了,我对这种事没那么好奇。”苏盐淡淡道,“就算伤我的人真是陆栀,那也是已经过去的陈年旧事了,没必要再提。”
(原主的私人恩怨就让她自己解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