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安。”
苏厉禾眼睁睁地看着苏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跑出房间,而她只能对着被对方狠狠关上的房门发呆。
苏厉禾僵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刚被苏盐亲吻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柔软湿润的触感,只是轻轻一碰,火热便顺着耳根蔓延至脖颈。
(奇怪…为什么我的心会跳的那么快呢?)
“真是个笨蛋…”
苏厉禾眸色微沉,低嗔了一句。
“厉禾阁下,您还是觉得苏盐阁下她并没有失忆吗?”
“嗨呀!”
正在沉思中的苏厉禾被白虹这声轻唤吓了一跳,发出了不符合她性格的娇俏叫声。
当她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后,脸上的慌张便被尽数收敛,恢复了往常清冷沉稳的模样。
“现在的苏盐,跟以前仿佛判若两人。”苏厉禾咳嗽了一声,语气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涣散,“仅是失去记忆的话,真的会跟变了个人一样吗?”
“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嘛。”白虹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的苏盐阁下很在意您,这不正是您想要看到的吗?”
“白虹,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苏厉禾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笑了一声。
“厉禾阁下,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白虹这个问题看似无厘头,苏厉禾却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是接受现在这个乖巧懂事的苏盐,还是想办法让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苏盐回来?
苏厉禾沉默不语。
“我明白了厉禾阁下,祝您好梦。”白虹冲苏厉禾恭敬地鞠了一躬,又变回了武器形态。
苏厉禾安静地躺在床上,脑中不断回忆着有关苏盐的一切。
(我对苏盐…究竟持有哪种感情呢?)
苏厉禾想起今天陆栀与苏盐无比亲昵的拥抱,本来已经强压下去的苦涩又如洪水般袭来。
即便苏盐对陆栀的评价不多是正面的,后者仍是个仅凭名字就能让她感到心烦意乱的存在。
——
“苏小姐,您回来了。”正站在窗边看夜景的凌夜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连头也没回就说,“计划还顺利吗?”
(可恶,本来还想吓一吓她的。)
苏盐有点不高兴地放下想要捉弄凌夜的手,喜滋滋地说:“那肯定啊,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愧是苏小姐。”凌夜棒读道。
“喂,你要夸我好歹拿出点真情实感吧。”
苏盐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由于被褥实在是太过柔软,苏盐在躺上去的一瞬间发出了幸福的呻吟声。
意识到自己的叫声有点那啥的苏盐悄悄睨了凌夜一眼,发现后者并没有留意这边后便松了口气。
(继姐那边应该算搞定了吧。)
(话说还是第一次见继姐这么生气的样子…真是搞不懂女孩子啊。)
“凌夜,我问你个事呗。”苏盐用左手撑住脑袋,以侧躺的方式说。
“苏小姐请讲。”
“我父亲他…有跟你说接下来的计划吗?”
“苏小姐,请问您为什么要这样问呢?”凌夜一副意外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以苏盐的智商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
(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因为你总是很晚才回来,而且你之前不也说了,每天都要给我父亲汇报工作的嘛。”
苏盐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冲动,用另一只手撩拨着自己的头发道。
“所以会联想到你和我父亲其实是在商讨后面的对策,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原来如此,苏小姐真是聪慧呢。”凌夜微微一笑,说,“不过您不用担心太多,只需要按照平时那样就好了。”
“平时那样…是哪样啊?”
(继续让我在学校里装傻充愣然后被人找茬吗?)
“就每天看看书,写写作业什么的。”凌夜说,“苏小姐不是还挺喜欢学校的吗?”
苏盐用“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震惊表情盯着她。
“凌夜…你没上过学吧?”虽然这样说很没礼貌,但苏盐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学校可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哦。”
“确实没有,小时候都是师父教我识字的。”凌夜直言不讳,“因此我也不知道学校究竟是怎样的。”
“冒昧问一下,是你的父母不让你去上学的吗?”苏盐尝试着询问道。
(这人难道是为了逃离原生家庭才选择成为杀手的吗?)
“父母?”凌夜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是个孤儿。”
(……比想象中还惨啊。)
“抱,抱歉。”苏盐正襟危坐地说,“我不是想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没关系,苏小姐。”凌夜没太大波澜,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已经习惯了,“您不用对此感到内疚。”
“就算你这么说了…”
苏盐看着凌夜,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苏小姐,请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凌夜指着自己的脸,不解地问。
(真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啊,她的师父莫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收留她的吧。)
“不,没什么。”苏盐把被子盖过头顶,说,“我困了,准备睡觉吧。”
“是。”
房间的灯光被人彻底掐灭,苏盐目不转睛地盯着灰色的天花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一定要活下去。)
苏盐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不能死,这辈子一定要寿终正寝。)
(就算利用所有人,也绝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
苏盐是被窗外的鸟叫声给吵醒的。
(咦?都已经这么晚了吗?反正也迟到了,干脆不去了吧。)
(不对,今天不是周末吗?本来也不上学来着。)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准备先来一个二十分钟的高效小睡,再来一个霸气回笼觉,让自己调整好状态,最后开启一场说睡就睡的午觉之旅。
当然,理想都是很美好的,但现实就十分骨感了。
“苏小姐,太太让我给您捎句话。”凌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给您和厉禾小姐报了马术课,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
“……”
苏盐顿时睡意全无。
(那还不如去学校上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