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厉禾垂下眼睑,在将那点想要退缩的念头压下去后,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力度回握她。
“好好走路,别走神。”苏厉禾眼睛直视前方,说,“待会儿摔了没人扶你。”
“姐姐才不会让我摔呢。”苏盐调皮地吐出舌头,得寸进尺般地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我最相信厉禾姐姐了。”
苏厉禾没有说话,怕苏盐脚滑而愈握愈紧的手则代替了她的回答。
凌夜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不时用警惕的目光看向正打量着她们的少爷小姐们。
“两位小姐早上好,我是今天负责马术教学的教练。”
二人刚走到马厩门口,一个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便很快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地说。
说完,她将目光落在苏盐身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苏盐小姐,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您来了,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呢。”
“诶?我以前学过骑马吗?”苏盐闻言往苏厉禾的方向看去。
“嗯,不过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苏厉禾说,“你嫌太累,只上了两次就偷懒不来了。”
(光从喜欢摆烂这点来看,原主和我还是共同之处的嘛。)
“这样啊。”苏盐说,“那厉禾姐姐是不是很擅长骑马?”
“为什么这么问,其实我也…”
“厉禾小姐可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学员之一呢,不仅学得快动作也很优雅。”教练笑着说道,“苏盐小姐,你要是课后还有哪里不懂的,问你姐姐准没错。”
(哟,继姐耳朵都红了。)
(这么不禁夸的吗?)
“邹教练,苏盐她太久没上马,基础比较薄弱。”苏厉禾微微颔首,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端庄地说,“麻烦您多费心。”
“那是当然。”教练边走边说,“苏盐小姐,我先带您认识一下马匹,再教您如何上马以及调整姿势,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您不用着急。”
“好嘞,辛苦您了。”苏盐乖巧地应了一声,全然没有以前不可一世的恶女影子。
马厩里干净整洁,没有想象中的异味。
“初学者的话,我建议您选择这匹温血马,容错率很高,而且性格也很温顺。”教练指着身前一匹棕白色的骏马介绍道,“它的名字是安可,苏盐小姐,您觉得怎么样呢?”
苏盐跟那匹马大眼瞪小眼,直到教练说“苏盐小姐,您可以摸摸它哦”,苏盐才颤抖着朝它伸出了手。
(金主妈妈,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凌夜木然地看着一直在往后退的苏盐。
“苏盐,你站得这么远,安可是不会和你熟悉起来的。”苏厉禾无奈地说,将苏盐往前推了一把。
“我,我知道了。”
苏盐咽了下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虚放在马垂下的脑袋上。
当马儿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后,苏盐心中突然产生了别样的情感。
“它好乖啊。”苏盐轻轻地顺着马鬃,不自觉地露出了柔美的笑容,“就它吧。”
“那我去选我的马,你跟着教练好好学,我就在旁边。”苏厉禾轻声叮嘱道。
“嗯嗯,姐姐你放心吧!”苏盐用力点头。
在进行十几分钟的基础训练后,教练开始教苏盐上马动作:“一只手紧紧抓住缰绳,另一只手扶住马环的同时踩住马蹬,一鼓作气翻上去,动作尽量轻一点。”
苏盐认真盯着教练的示范,在心里默记几遍动作后,深吸一口气打算上马。
由于第一次没掌握好力度,苏盐刚坐在马背上没一会儿,身子便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就在她差点儿失衡摔下去的前一秒,一道身影快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苏小姐,小心。”
凌夜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让苏盐没由来地红了耳尖。
“…谢谢你啊。”苏盐的声音有些发虚,她借着凌夜的力道重新坐回马背上,脸上的余热也逐渐散去。
确定苏盐坐稳后,凌夜才缓缓收回手,当作无事发生那样走到一边去了。
“苏盐,你还好吗?”已经备好马匹的苏厉禾骑着马慢跑过来,焦急地问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厉禾姐姐,我没事啦。”苏盐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担心了。”
“是吗?那就好。”
等苏盐能熟练地骑着安可在场内慢步后,教练才愿意放宽要求,让她试着小幅度加速。
带着青草香气的微风拂过耳畔,苏盐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绷紧,虽不是太熟练,但比刚开始时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应该是安可一直在主动配合我吧…真是好孩子。)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盐练得格外认真。绕了五六圈后,她控马的动作也流畅了许多。
骑到最后与苏厉禾并驾齐驱时,苏盐干脆完全放松下来,任由安可慢悠悠地载着自己在场内踱步。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啊。)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差点儿就哼出来了。)
苏盐想将双臂侧平举,体验一下拥抱大自然的感觉,结果身体晃动着厉害,只好窝囊地收回手臂,老老实实地攥紧缰绳行进。
“苏盐,累了吗?”
注意到身边的人把肩膀耷拉了下来,苏厉禾问。
“有一点点。”苏盐说,“厉禾姐姐,我们回去吃饭吗?”
没等苏厉禾开口说话,教练便率先提议道:“马场附近有家餐厅,口碑特别好,两位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试试。”
“厉禾姐姐,我们就去那里吃好不好?”苏盐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苏厉禾寻求她的同意,“求求你啦,我今天真的很饿嘛。”
她语气软软的,带有撒娇的意味,任谁也舍不得拒绝。
“随你吧,正好也到饭点了。”苏厉禾叹了口气,说,“那我和家里说一声。”
“好耶!”苏盐欢呼起来。
两人跟教练道别,牵着马匹回到马厩。
看着安可沉静的褐色眼眸,苏盐心头猛地涌上一股酸意。
“苏盐,要走了…额,你在干什么?”
“厉禾姐姐,我们把安可带回家吧!”
苏盐眼泪汪汪地抱住安可的脖子,语气里满是不舍。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吧。”
苏厉禾无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