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不断从口腔中逃出，在寒冷空气里凝成薄薄白雾，又转瞬消散在漫天风雪之间。
短促起伏的呼吸声明明被厚重大雪层层掩埋，可落在少女耳畔，却一点点被放大，一下下轻轻敲打在她的灵魂深处。
一金一红双色的竖瞳被凛冽寒风刺得几乎眯成细细一条缝隙。
“呼——”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强劲的狂风卷起整片白茫茫的积雪，也撩动起她樱白色柔软的发梢，发丝沾落细碎雪粒，随着风轻轻晃动。
“好冷……”少女下意识收拢裹紧身上的衣物，可这套白金配色的衣料早已破损不堪，多处布料撕裂、边缘磨得毛糙。
仅存的体温全都汇聚在身躯左侧，温热的气息透过破损衣料缓缓升腾，融进漫天茫然飘落的雪花里。
紫红色的血渍浸透了左肩位置的布料，凝固发黑的旧血、还在缓缓流淌的新血，冰冷的、尚且带着体温的，全都交织浸染在这片区域。
少女的右手怀里，还小心翼翼抱着一件东西，不肯松开。
“噗咚！”脚下一滑，身形本就摇摇欲坠的她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扑倒在松软又刺骨的雪地上。
粗重沉闷的呼吸在雪地间断断续续响起，少女忍着剧痛，用尚且完好的右手僵硬发力，费力地将自己的身躯翻转过来。
她空洞涣散的目光静静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雪花落得轻柔缓慢，可每一片落在肌肤上，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还不想死……”微弱呜咽的话音刚飘出口，就被呼啸风雪吞没，还来不及散开便彻底消失。
眼角慢慢渗出温热的液体，模糊了她望向天空的视线。
“嗡嗡……嗡嗡……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请立即起来行走……”半透明的淡色面板凭空浮现在少女眼前，她望着这块系统面板，脸上扯出一抹无力的苦笑，“好烦，系统关了……”话音刚落，悬浮在空中的面板骤然漾开一缕淡淡的绿光。
“治疗成功，请宿主……”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那个跳舞的家伙……”少女确实感受到伤势稍稍缓和，抬手抓起一团积雪，朝着虚拟面板扔了过去。
“警告……警告……请宿主不要将体力用在这种地方……”系统依旧固执地重复着提示音，丝毫没有改变语气。
“呵，算了吧，反正都要死在这了……”少女缓缓摊开双手，胸口位置静静靠着一只造型小巧可爱的小龙玩偶。
她强忍着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费力拉动小龙玩偶后方的机关。
“殿下害怕的时候可以来听听我讲的的故事哦～在以前啊一个拥有魔女力量的龙……”
耳边响起那段熟悉的故事，少女原本苦涩紧绷的神情稍稍柔和下来，“笨蛋……魔女龙……”她轻声开口，缓缓溢出一声轻笑，笑声很轻，裹着悲凉，又藏着一丝不甘的愤懑。
“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少女指尖攥紧了身上的物件。
“请宿主不要放……说什么呢！你就会天天装！我不干了！就不能救她吗！”系统之中突然炸开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音色灵动清脆，裹挟着急促的怒火。
“现在这个空间我们可以进……”话语没能说完，系统的声响骤然中断，彻底沉寂下去。
“原来……是真的啊……我……只是，工，具。”少女一字一顿地轻声道出这句话，眼底漫上浓浓的无奈与悲痛。
片刻之后，少女像是下定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她用尽残存的力气艰难撑起身体，每挪动一分，左肩的伤势都雪上加霜，新鲜的血液不断渗出来，染红身下白雪。
可少女心意已决，右手凝聚起最后仅剩的气力，猛地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物件奋力抛向远方。
“但！我！才不相信！你说的！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少女朝着物件飞落的方向高声宣告，黯淡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一抹执拗的坚定。
说完这句，她体内最后的力气彻底耗尽，直直瘫倒在皑皑雪地之中。
即便如此，她的唇角，依旧扬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