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林墨睁开眼，发现破房子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了。一个黑影正笨拙地往屋里爬，动作之大，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装睡没动，躺在用干草铺成的"床"上，静静地看着。
黑影翻进窗户，踩到了地上的破碗，发出"咔嚓"一声。
“啊——”黑影压低声音叫了一声，然后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靠！我的碗！”
林墨把项目管理之眼打开了。
—
【身份】艾莉西亚·冯·艾尔
【年龄】17岁
【所属】艾尔王国第三公主
【当前状态】逃亡中
【当前想法】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隐藏信息】为逃避政治联姻离家出走，已在外流浪三天，身上只剩三个铜币，很饿。
—
有意思……
林墨把眼睛闭上了。
不关我事。
艾莉西亚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个能坐的地方。她摸到了三条腿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上去。
椅子翻了。
她摔在地上，发出更大的声响。
“……”
林墨叹了口气。
“那是三条腿的椅子。”他说。
艾莉西亚尖叫了一声。
然后她猛地捂住嘴，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谁！？谁在那里！"
"房东。"林墨坐起来，摸到打火石，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亮起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林墨看到一个穿着脏兮兮女仆装的少女，金发乱成一团，脸上有泥印，但五官精致得明显不像普通人。
艾莉西亚看到一个穿着破麻布衣的青年，黑发，眼神懒散，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房东"该有的样子。
"你是房东？"艾莉西亚狐疑地看着他，"这个房子都快塌了，怎么会有房东？"
"我刚租的。"林墨说，"今天第二天。"
"那你也不能算房东——"
"反正我住在这里。"林墨打断她，"你是谁？为什么半夜翻我窗户？"
艾莉西亚迅速站起来，挺直腰板，试图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本、本公主是——"
"你是离家出走的公主。"林墨说，"逃婚，三天没吃饭，身上三个铜币。"
艾莉西亚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你——你怎么——"
"你的面板上写着呢。"林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艾莉西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墙。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魔法师？占卜师？"
"前项目经理。"林墨说，"比魔法师厉害。"
十五分钟后，艾莉西亚坐在三条腿的椅子上，这次用墙壁撑着没翻，狼吞虎咽地吃着林墨剩的野果。
"慢点，别噎着。"林墨靠在墙上，"你们王宫没饭给你吃？"
"有。"艾莉西亚嘴里塞满了果肉，含混不清地说，"但是我不想嫁人。"
"嫁谁？"
"隔壁公国的公爵。"艾莉西亚咽下去，"五十二岁，有六个老婆，我是第七个。"
林墨沉默了两秒。
"你爸是亲爸吗？"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艾莉西亚说，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但他是我亲爸。他是一个好国王但不是一个好父亲。"
她放下手里的果核。
"公爵答应给王国提供军事援助，条件是娶我。父王觉得这笔交易很划算，用一个女儿换一支军队。"
林墨没有接话。
他在大厂见过太多这种事。用员工的时间换业绩，用团队的命换老板的KPI。只不过换了个包装，本质上是一样的。
"所以你跑了？"
"对。"艾莉西亚抬起头，"我宁愿死在荒野里，也不嫁给那个老东西。"
林墨看着她的眼睛。
项目管理之眼弹出新信息：
—
【艾莉西亚·冯·艾尔】
真实意愿：不想被当成交易品
隐藏技能：无
弱点：没有生存能力，如果没人帮忙，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五天
—
"你有计划吗？"林墨问。
"有。"
"说来听听。"
"先躲起来，然后……"艾莉西亚想了想，"然后再说，嗯对！。"
"这就是你的计划。"
"对。"
林墨揉了揉太阳穴。
"行。"他说，"你可以在我这里住一晚。"
艾莉西亚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只有一晚。"林墨竖起一根手指，"明天天亮，你得走。"
"可是——"
"我没有能力收留一个公主。"林墨说，"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艾莉西亚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付钱。"她说。
"你有钱？"
"我……"艾莉西亚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铜币，放在桌上，"只有这些。"
林墨看着那三个铜币。
"但我会干活！"艾莉西亚急忙补充，"我可以帮你打扫房间，洗衣服，做饭——"
"你会做饭？"
"……我可以学。"
"打扫房间呢？"
"……也可以学。"
林墨看着她。
这个公主，活了十七年，什么都不会。她的全部价值，就是被当成一个交易品。
"你知道我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吗？"林墨说。
"你说过，项目经理。"
"对。"林墨站起来，"项目经理最擅长的事，就是把什么都不会的人，培养成能干活的人。"
艾莉西亚眨了眨眼。
"我可以给你一个试用期。"林墨说，"三天。三天之内，你得学会至少一项有用的技能。做不到，滚蛋。"
"如果是做得到呢？"
"那就留下。"林墨说，"但你要付房租。不是钱，是劳动。"
艾莉西亚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讶、感激和某种不服输的倔强。
"本公主接受你的条件。"
"别叫自己公主。"林墨说，"从现在开始，你只是艾莉西亚。我的临时员工。"
第二天早上，林墨醒来的时候，发现艾莉西亚已经起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林墨昨天折的那根树枝，正在试图"扫地"。
姿势完全不对。
她把树枝举得高高的，像是在挥剑，而不是扫地。地上的灰尘被扬得到处都是，比没扫之前还脏。
"你在干什么？"林墨问。
"扫地啊。"艾莉西亚理所当然地说。
"你见过谁扫地是举过头顶的？"
"下人们都是这么扫的——"
"你从来没看过下人扫地吧。"
"……"
林墨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树枝。
"看好了。"他把树枝压低了，贴着地面，慢慢划过，"这样。把灰尘往前推，不是往上扬。"
艾莉西亚认真地看了一遍。
然后她接过树枝，学着林墨的样子，压低了，贴着地面，往前推。
灰尘被推成了一小堆。
"我做到了！"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只是扫了个地。"林墨面无表情地说。
"但这是本公——这是我第一次扫地！"
林墨看着她的笑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公主，因为扫了个地高兴成这样。
"行，扫地考核通过。"他转身往屋里走，"今天学做饭。"
"做饭？"
"对，做饭。"林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会以为房租只有扫地吧？"
上午，林墨带艾莉西亚去镇上买菜。
说是买菜，其实就是用林墨昨天在路边捡到的一个铜币，买了一把最便宜的野菜。
"我们吃这个？"艾莉西亚看着那把蔫了吧唧的野菜。
"我们吃这个。"林墨说。
"可是这个看起来——"
"看起来比王宫的菜差。"林墨替她说完了，"但是，如果你能把一把野菜做得比王宫的菜好吃，那你就出师了。"
林墨OS：希望能把她忽悠住。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
然后她接过野菜，攥在手里，像是在攥一个目标。
"好！"
他们在镇上的井边洗完菜，正要往回走的时候，林墨的面板突然弹出了警告。
—
【威胁检测】
身份：王国骑士团搜索队
距离：约200米
目标：搜索失踪公主
备注：持有公主画像，正在挨家挨户排查
—
林墨一把拉住艾莉西亚的手腕，把她拽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啊！你干嘛！"
"骑士团。"林墨压低声音，"来找你的。"
艾莉西亚的脸瞬间白了。
"他们找到这里了？"
"两百米外。"林墨探头看了一眼，"他们正在挨家挨户搜。很快会搜到我的房子。"
"那怎么办？"
林墨看了看她。
艾莉西亚穿着脏兮兮的女仆装，脸是泥，头发是乱的。但如果骑士团仔细看，一定能认出来。
女仆装。
"你的女仆装是偷的？"
"……借的。"
"行，借的。"林墨说，"那就继续借。你继续穿这身女仆装，他们就以为你是女仆。"
"可是他们认得我的脸——"
"那就让他们认不出。"
林墨蹲下来，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抹在艾莉西亚脸上。
"你干什么！"
"伪装。"林墨说，"别动。"
他又抓了一把炉灰，揉进她的头发里。金发变成了灰褐色。
艾莉西亚瞪着他，但没动。
"好。"林墨站起来，后退一步，打量着她，"现在你看起来像一个在灰石镇干了三年女仆的倒霉姑娘。"
"这是什么评价！"
"最高评价。"林墨转身，"走，回屋。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公主，你是我雇的女仆。"
"我没有做过女仆——"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
他们回到破房子的时候，骑士团的搜查队已经快到了。
两个穿着银甲的骑士正在隔壁的老太太家询问。
林墨让艾莉西亚跪在地上擦地，自己坐在三条腿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记住，低头，别说话，擦地。"
"我——"
"擦地。"
艾莉西亚低下头，开始擦地。
这次，她的姿势是对的。
敲门声响了。
"开门！王国骑士团，例行搜查！"
林墨慢悠悠地站起来，打开门。
两个骑士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领头的骑士拿出一张画像。
画上的艾莉西亚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王冠，笑容端庄。
林墨看了一眼画像，又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擦地的艾莉西亚。
"没见过。"他说。
骑士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仆正在擦地，动作笨拙但认真。
"那是谁？"
"我雇的女仆。"林墨说，"三天前刚雇的，什么都不会，正在培训。"
骑士盯着艾莉西亚看了几秒。
艾莉西亚低着头，手上拿着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地。
她不敢抬头。
她的心跳声，林墨隔着两米都能听到。
"行了。"骑士收起画像，"下一个。"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
艾莉西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
"不错，学会擦地了。"林墨说。
艾莉西亚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笑，带着脏兮兮的泥和灰。
"我通过了？"
"考核通过。"林墨靠在门框上，"欢迎入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