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智慧且对智慧有求者，都能获得来自于智慧的赏赐。”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往世书一时间没能理解努斯的意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对智慧的渴求早已到达了十分病态的程度，即便生死都不在乎。”
“让你这样的人获取智慧，对世界迟早是个祸害。”
“但规矩就是这样，问出来吧。”
“……”
沉默。
“思考上了吗？”
约阿希姆看着正在沉思的往世书。
努斯的话，也让约阿希姆想起了一个关于神明的知识。
神明，是需要给予真正的信徒奖励的。
一个真正的信徒，无论是否信奉神明，神明都要给予其奖励——做为信徒的奖励。
因为信徒真正信仰的对象，是神明掌管的事物，而非神明本身。
比如迷因，掌管记忆与梦境之神。
信奉迷因本神，无法得到奖励。
信奉迷因长官的记忆与梦境，才能得到奖励。
“有段时间没接触神明，差点忘了这茬子了。”
这个知识，还是成为“不死勇者”后，往世书告诉她的。
在此之前，他也和绝大部分人一样，认为信奉神明就能获得奖励。
这样一来，也能跟努斯先前说的“没管过智识村”这句话联系上了。
智识村的村民信奉的，是努斯本身，而非努斯掌管的知识与智慧。
所以，努斯没管智识村。
和那些村民不同，往世书信奉的，是知识与智慧。
信徒得到奖励，所以努斯主动找上了往世书。
不过，努斯说的后面的那句话……
“你这样的人获取智慧，对世界迟早是个祸害。”
这话约阿希姆可没觉得对。
自己的队员，约阿希姆还是知道的。
往世书只在乎过自己和数世忘，讨伐最强魔王赝主的理由也只是赝主的存在会威胁道数世忘的安危。
最多现在多在乎一个自己。
这样的人，除非数世忘死了，否则是不会成为对世界的祸害的。
“我想知道……”
“说点真实的，我不信你会想救那些愚昧之徒。”
“我想知道，智慧的意义是什么。”
？
不问如何解决灾祸吗？
约阿希姆没想到往世书会问出这个问题。
现在的往世书最想知道的，应该是“如何在自身不献祭的前提下，解决村里的灾祸”才对。
怎么换成了这个问题？
智慧的意义？
在约阿希姆印象里，往世书就没在乎过这个问题。
“这真是个和你年龄不符的问题啊。”
“智慧和年龄无关。”
“也是。”
努斯微微点头。
“我会为你展现，智慧的意义。”
说着，努斯抬起了双手。
书，一本接着一本，从书架中飞出。
或是飞向天空，或是飞向远端。
嘈杂声，不绝于耳。
“喂！努斯，你！”
被撕扯下来的书页越来越多，逐渐模糊了两人的视野。
直至视野彻底消失，努斯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待到视野重新清晰。
眼前的，是往世书的屋子。
这是约阿希姆的视角。
如果是往世书的视角，那眼前应该是数世忘的睡颜。
“醒了？”
约阿希姆环顾一圈四周，确认这里是往世书的屋内不假。
刚刚努斯说要告诉往世书，何为“智慧的意义”。
现在看起来，像是没说话就给往世书踢出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约阿希姆没看懂。
虽然上过学，但约阿希姆的文化程度并不算高。
在他们五人小队里，文化程度算是最差的一个。
没法子，其余四个人，往世书是“三贤者”（最聪慧的三人）之一；数世忘是曾经是圣女，接受过高规模教育；艾丝妲出生于全世界最富有的家庭，教育自然也不可能差。
就连诺伊曼那个浓眉大眼的，也上过属于骑士团的文化课，文化水平也不低。
这种“智慧的意义”之类的话题，对约阿希姆来说，还是太高深，太深奥了。
智慧吗，看不懂的才能叫智慧。
跟看不懂的艺术才能叫艺术一个道理。
“早上了？”
数世忘醒了过来，只是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早上了。”
往世书点头。
“哦？”
约阿希姆这才发现，往世书和数世忘这两个人正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明明昨晚还一个睡床上，一个打地铺……虽然严格意义上那也不算床，但两个现在却睡到了一块。
恨不得被子都用同一张。
“诶！”
见往世书的脸离自己这么近，数世忘小脸一红，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连带着将被子也掀了起来。
还好她们两个都有穿睡衣睡觉的好习惯，不然就走光了。
“冷静下……”
……
“现在我们还有最后一天的时间。”
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桌子上，还摆放着三碗热粥。
“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
“就剩这最后一天了吗……”
数世忘看起来也有些苦恼。
这一天过去，就到了仪典开始的时候。
届时，往世书就必须决定，是否献祭。
有数世忘在，村民们无法强行将往世书抓走献祭。
但不献祭的话，智识村就没法应对灾祸，会死不少人。
十分经典的铁路问题。
“没事的，数世忘小姐。”
往世书看向数世忘。
“这毕竟是我的事，是我把你们牵扯进来。就算最后出现什么意外，也请你不要有什么心里压力。”
“但你毕竟救了我一命。”
数世忘急得一拍桌子。
“这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啊！”
“……”
约阿希姆手里端着粥，眼睛却一直在盯着往世书。
“她不打算将觐见努斯的事告诉数世忘吗？”
“以她们两个的关系，两人之间明明不会有隐瞒来着。”
“哦，也是，现在两人只是刚刚认识。哪有刚认识没多久就互诉衷肠的？”
“那你具体是怎么想的呢，往世书？”
想了一会后，约阿希姆还是开了口，询问了一个问题。
“怎么想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不想死。”
“那你直接逃吧，往世书，我会保护你的。”
“但我也不希望有村民会死于灾祸。”
“……”
“这跟你在觐见努斯的时候，说的不一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