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到后藏起来了？”
也对，这么宝贵的东西，绝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拿走并且赶紧藏起来。
“不过那玩意，确定还在村子里吧？”
“确定。”
“在村子里就行。”
整个智识村就那么大，找起来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那我们就此分开吧，乔伊斯先生。”
“好。”
约阿希姆微微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当然，还是会在后面偷偷跟着的。
……
然而，一整天过去了。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他们都没有任何收获。
无论是木匣子，还是有关努斯和村子灾祸的调查，都没能查到，一点线索没有。
“没有啊。”
数世忘呈大字躺在地铺上，无力地吐槽道。
“乔伊斯先生那里也没有什么收获吗？”
往世书转头看向约阿希姆。
“没有。”
约阿希姆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
受限于记忆的原因，他一直都悄**的跟在往世书她们后面，根本就没有干活。
没干活，自然仪典信息都调查不到。
“那就还剩明天最后一天了。”
距离仪典的进行还有三天。
这是第二天，还剩明天最后一天。
时间紧迫啊。
但该睡觉还是得睡觉的。
毕竟体力限制在这里。
往世书再怎么样，也只是一名没经过体力训练的魔法师。
也是一个才12岁的孩子。
让一个12岁的没经历过训练的孩子连轴转一整天，孩子体力肯定受不了。
需要睡觉补充体力，也就自然而然了。
“晚安。”
“晚安。”
因为这里是往世书的记忆，所以到了往世书睡觉的时候，约阿希姆就会没有知觉。
直接跳跃到往世书醒了的时候。
前两天都是这样。
但这一次，不同了。
往世书入睡的那一瞬间，他来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
四面都是书的空间。
从地面一直堆到看不见的屋顶，一排一排，一摞一摞。
有些书脊朝外，有些书页翻开，有些就那么躺着，像睡着了似的。
“你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谁？”
约阿希姆猛地转过身。
只是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一旁的往世书说的。
说话的那个人——或者那团东西——就站在书架中间。
往世书第一眼没看清他的脸，因为他太高了，高得她必须仰着脖子才能看见他的下巴。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袍子上全是褶皱，像是穿了很多年没换过。头发也乱糟糟的，灰白色的，披在肩膀上。可是他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努斯。”
约阿希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家伙。
“你就是努斯？”
往世书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我是。”
努斯弯下腰来，凑近了些。
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是谁？”
“往世书。智识村的往世书。”
“哦。”
努斯直起身，在书堆里踱了两步。
“你多大了？”
“十二。”
“十二。”
努斯重复了一遍，伸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随手翻了翻。
“去年的那个，那个叫……忘了，她也是十二。”
往世书心里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努斯把书放回去，又抽了另一本出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儿吗？”
“献祭。”
“我是书女，要献给您。”
“献祭。”
努斯把这俩字含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尝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知道献祭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就是把我给您。”
“给我做什么？”
“随你，做什么都行。”
往世书顿了顿，补了一句。
“您是神。”
努斯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书架中间荡来荡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笑。
“你们村子年年送书女来，年年都说‘做什么都行’。可你们从来没问过我，我要你们做什么。”
“不是保护村子吗？”
往世书眨了眨眼。
“我就没对你们的村子做过什么。”
“而且，我的话是，我要你们这些书童书女做什么？”
“那您要我们做什么？”
“……”
努斯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里的书递过来，往世书接住了。
那是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字。
“翻开。”
翻开？
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但她一个都不认识。那些字的笔画弯弯绕绕，像蜘蛛爬出来的。
翻到第二页，还是不认识。
第三页，第四页，整本翻完了，她一个字都没看懂。
“我不认识。”
“你们村的人都不认识。”
“什么字？”
约阿希姆凑了过来。
奇怪的事，努斯和往世书都仿佛约阿希姆不存在般，对约阿希姆没任何反应。
“什么玩意？鬼画符？”
看了一阵，约阿希姆不得不承认。
他也不认识这些字。
“正常，你们村的人都不认识。”
“谁说的？教书先生认识。他认得好多字。”
“他认得多少？”
往世书卡住了。她想了想教书先生教过的那些字，大概有两三百个吧。
写在黑板上，用**笔一笔一画地写。
“三百来个。”
“三百来个？”
努斯从她手里把书拿回去，拍了拍封面。
“这本书上有十万个字。”
“智识村。”
努斯把那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信奉掌管知识与智慧之神努斯的村子。可你们几百年了，全村认识的字加起来，还填不满这一本书。”
“我对你们村子，也是失望透顶。”
“为什么，因为我们笨吗？”
“笨？”
努斯蹲下来了。他蹲下来之后和往世书一般高，那双亮得像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你觉得自己笨吗？”
“我不笨。”
“嗯。”
努斯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你是不笨。”
“但你村子里的其他人笨。”
他转身往书架深处走，长袍拖在地毯上，沙沙地响。往世书跟上去，绕过一摞歪歪扭扭的书堆，又绕过一张堆满卷轴的桌子。越往里走，书就越多，多到有些书架都歪了，靠墙斜着，书从格子里掉出来，躺了一地。
“这就是你出现这里的原因。”
“你是村子里唯一一个还算让我满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