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我被窗外的鸟鸣准时地叫醒,抓到放在床脚的衣物后,翻身下床。
身体适应得比我想象中快——这具体育生的躯体似乎早就习惯了晨训的节律,闹钟没响的时候就毫无疲倦地睁开了眼睛,简直是天生练体育的,身体恢复力强的惊人。
石蕗高中的宿舍楼是旧校舍改建的,住宿生并不算多,走廊里的地板踩上去会吱呀作响,墙角的漆面有几处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
品控比起我读高中那会儿的宿舍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我现在不也是高中生。
胡思乱想着,我洗漱完拿起昨晚收拾妥当的背包,推开门时,清晨的风裹着一缕别样的潮湿扑面而来。
食堂远没有开门,我来到操场准备早训前的热身,空旷的操场上,有一个人已经在了。
褐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色泽,焦茶色的短发勉强垂到肩膀,她正沿着跑道匀速奔跑。步频很快,但节奏极其稳定,落地时精准的美感让我不禁看呆了。
烧盐柠檬,田径部的王牌选手。
我在操场边的栏杆附近热身,偶尔看眼她的进度,烧盐同学跑完最后一圈,速度不减地冲过终点线,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的时候,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在不远处的我身上。
「……」
她没说话,估计是疲倦和不太熟交织的缘故,只是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转身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原著里说她是热情开朗的类型,应当是活脱脱的小太阳,但刚才那个点头的动作,视线也只是落在我的肩膀高度,没有真正看我。
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是队里男队员们都默认的事实,追不到一点,偶尔讲两句话就是极限了,至于做朋友,新教练上任后,对这个王牌宝贝的很,就是老学长都不敢造次,在训练中没人敢去打扰她,训练外更不可能。
我感觉她的热情是有范围和限制的,就像她可以对自己有好感的温水和彦放下戒备,但对同一个田径队的男生,她显然没有那么外向,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常态了。
「早。」
我回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很轻,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还算平缓的晨训持续到七点,不过本来田径队划水的人不少,自从古手川教练来了以后,大刀阔斧的改训练计划,包括我们高一在内的全部队员,都已经习惯了在大早上练力量加扔铁饼或者铅球的组合套餐。
等我冲完澡换上制服,和教练一起在食堂吃完早餐后,我背着包走进校舍时,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石蕗高中的早晨有一种独特的秩序感——穿不同种类制服的男生和统一穿四蝴蝶结制服的女生从各自的方向汇入主走廊,脚步声、谈笑声、储物柜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每天重复的、粗糙但治愈的晨间协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