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田径部组织了入夏以来的第一次正式的聚餐。
地点在丰桥站前一家烧肉店,店里烟雾缭绕,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除了部长和几个高三的前辈,还有包括烧盐柠檬在内的七八个部员,坐了满满两桌。
古手川老教练没来,不过提前给了一笔据说金额颇丰的“资助金”,托教练的福,一堆平时可能见都没见过那么好的肉的部员们屁股还没坐热,就拿着菜单闭着眼睛一通猛点,誓要狠宰教练一笔。
「几个新来的!今天可是你们进部之后第一次集体活动,这杯必须喝!」
好巧不巧,部长坐的位置离我最近,他也是个豪爽的汉子,亲自把一杯装满的啤酒杯推到我面前,笑容带着老前辈特有的那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来!高桥啊,这杯我敬你!”
「……不,我其实酒量不太好。」我倒没说谎,原主跟前世的我唯一相似的地方,估计就只有这糟糕透顶的酒量了,大概就是“两杯啤酒开始上脸,三杯下肚站不稳”的程度。
「胡说什么!练短跑的人哪能不会喝酒!来,干了!」
神他妈练短跑的哪能不会喝酒,你把这鬼话放教练耳边说,看几个教练不怼死你。
我虽然前世和体育八竿子打不着,但也有不少体育生朋友,我很清楚练体育最忌讳的事情之一就是喝酒,当然偶尔的聚餐那叫没办法。
周围的部员开始起哄。
我看了眼杯子,又看了眼部长那张黝黑而热情的脸,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拒绝的立场。
而且拒绝了,都是一个部的,难免扫了大家的兴致。
「来吧,那我喝了。」我端起啤酒杯,碰了部长的杯子,不紧不慢地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啤酒特有的苦涩和碳酸的刺激。
味道不算差,但一整杯的巨大量属实难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热了。
「好小子!痛快!」看我的速度比起他都丝毫不慢,部长很是满意,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转身去招呼其他人。
“高桥君,来来来,我也敬你一杯。”
“高桥啊,还有我!你小子可太厉害了!”
“高桥君....”
“高桥!”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左右前后都已经开始排起了队,所有人都在笑着,搂起我的肩膀,第二杯不知何时摆在了我面前,然后是第三、第四....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叫了他妈喝不完的各种清酒,已经开始混着喝了。
我努力保持清醒和体面,但眼前开始出现那种似曾相识、曾经让我无比痛苦的模糊感与失控感,像有人在我和世界之间无情地蒙了一层薄纱、像有人握着另一端的丝线在操控我的身体手脚。
所以我才讨厌喝酒,这种东西,不适量就没有意义,纯粹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