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礼了，我去一下外面。」
我推开椅子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晃了一下。
「哦哦！新来的，你还好吧？」有人说了这样的话，但我已经分辨不出声音来源。
「没事没事，我去吹吹风。」
我出了店门，沿着街道往车站方向走了几步。
七月的丰桥市夜晚，依然是闷热而潮湿，空气里混杂着海水和柏油路面的气味，走在凹凸不平的路面，旁侧路灯发出橘黄色的光，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规律而遥远。
……喝多了。
我无序地左摇右晃，努力想走直线却越走越不能控制，于是这个认知在脑海里不断盘旋，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
我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但花坛边的位置小到无法落屁股，地面又实在坐不下去，只好继续往前，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脚步越来越不听使唤，重心在前倾和后倒之间反复摇摆。
「——」
一辆车从左侧的巷口驶出来，远光灯的强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我本能地想躲，但腿的反应慢了半拍，身体往右倾斜的时候，鞋底在路面上打了个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力道很稳，精准地控制住了我倾倒的重心，把我整个人往路沿内侧带了回来。
车从我刚才站的位置驶过，带起一阵风，猛烈的急刹扬起地面的灰尘。
司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咒骂完后再次驾车离去。
「……你干什么啊？」女生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带着点沙哑，听起来是明明在生气，又强压着不发作的语调。
我转过头，粉色的发丝擦过我的脸颊，带着明显的洗发水香气。
姬宫华恋，她刚洗过头吗？好香....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深色短裤，像是晚间出门散步买东西的样子。
右手还惊魂未定地攥着我的手腕，力道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姬宫同学？为什么....」我迷糊地问道。
「你喝酒了？」她凑近我的领口附近闻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好浓的酒味！喝成这样还一个人在路上乱走，你知不知道刚才那车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就撞到了。」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
「……你还知道，这么不在乎的口吻，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被撞到的话，你的父母、关心你的朋友，那些在乎你的人，可怎么办啊？」
姬宫同学松开了我的手腕，但没有后退，站在离我不到半米的位置说教道，她双手叉腰，微微撅起嘴仰头看着我，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路灯的光从上方笔直地照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光影，那双亮晶晶的粉色眼眸里此刻充斥着怒火，映衬出橘黄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