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教室里面充满了各种声音：瑶的光球打在橡皮筋上把整条皮筋烧焦但没断的"滋滋"声；美樱用水刃试图切割但水流太散、橡皮筋在水里漂来漂去的"哗啦"声；凛的风刃倒是比较接近目标，但她切了十七次也只切出一道浅浅的划痕，橡皮筋顽强地保持着完整。
三人逐渐陷入了一种"看别人好像快成功了但自己怎么都不行"的焦灼状态。
"等一下等一下凛你那个风刃的角度不对！要切中段！"瑶从旁边探头，手里捏着她那根已经半焦的橡皮筋。
"我知道中段。但风在接触表面的时候会偏转——"
"那你让它不要偏转啊！"
"你以为我不想吗——"
美樱在一旁默默地擦地上的水渍，她的水刃已经把桌面浇得湿透了，但橡皮筋还是完好无损地躺在水洼里，像是在嘲讽她。她深呼吸了三次，重新凝聚了一层极薄的水膜在指尖，集中注意力——水流这一次比之前紧实了许多，不再像洒水壶一样到处喷射。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橡皮筋，水膜接触橡皮筋表面的瞬间——断了。
橡皮筋断成了两截。两截。美樱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手指间留下的两段皮筋，愣了三秒。
"断了……！我成功了！"她猛地抬头，高声道，"前辈你看！我断了——"
她刚一抬头，就发现千夏正趴在讲台上，脸枕着手臂，已经睡着了。奶茶杯放在她旁边，杯口还冒着微弱的热气。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呼吸平缓，窗外的秋日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后颈上，那根她随手扎的低马尾散了几缕贴在脸颊旁边。
美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睡着了。"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她在等我们训练的时候睡着了吗……"凛也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和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三人围在讲台旁边，看着千夏熟睡的模样，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瑶小声说："要不要把她叫醒？时间快到了。"
美樱摇头："别叫了。她昨天晚上肯定被我们折腾到很晚才睡的。让她睡吧。"她把断成两截的橡皮筋放在讲台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千夏的手边，旁边附了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写着"前辈！我成功了！——美樱"。
凛和瑶也依次把自己的橡皮筋放了过去。凛的橡皮筋上有十七道划痕但没断，她想了想，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下次一定"。瑶那根已经完全焦黑了，她没好意思放上去，偷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三人轻手轻脚地收拾了教室里的垃圾、关上了窗户、把擦地的抹布拧干挂好，然后推开教室后门，准备安静地离开。就在美樱的脚尖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千夏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带着刚醒的鼻音和懒散的沙哑："……谁让你们走了。"
三人同时一僵，回头。
千夏从手臂间抬起头来，刘海被她压得翘起了一小撮，眼神还带着半梦半醒的迷蒙，但语气已经是清醒的："还没结束呢。谁准你们走了。"她抓起美樱放在讲台上的那根断橡皮筋，看了一眼，丢进了垃圾桶。"恭喜你们，现在就算是入门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明天的训练内容不一样。凛，你过来。"
凛愣了一下，走上前一步。
千夏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和一本用过的旧笔记本——封面印着便利店的logo，明显是随手拿的——扔给凛："从明天开始，你负责记录。战斗中虚蚀体的行动模式、弱点、体型变化、出现规律……所有你觉得有用的信息，都画下来记下来。你是侦察特化，你的眼睛看到的东西比别人多。如果不用笔留住它们，看再多也是白看。"
凛接过笔和本子，低头翻了一页。纸上还有千夏之前乱画的几笔涂鸦，像是什么怪物的草图轮廓，线条潦草但透着一种精准的捕捉力。凛的眼睫垂下来，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明白了。我会做好记录的。"
"不止是做好。"千夏靠在讲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是要做到'你在场的时候，其他人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你在观察什么，他们就知道什么。这才是侦察指挥所带来的价值。"
凛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抬起头来，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到有些发烫的光。"好。我会做到的。"
千夏被那目光看得偏开了视线，转身往门口走去，嘴里含糊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她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语气轻了一点点："……还有。明天帮我带一杯奶茶。热的，七分糖。"然后没等三人回应，她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了。
教室里剩下三个人。瑶先开口："她刚才是不是让我们……带奶茶给她了？"
美樱点头："而且还指定了七分糖。"
凛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算是认可了吧。"她垂眼看了看封面，把那行便利店logo翻到了背面，用圆珠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训练记录——凛。第一卷。"
瑶凑过来："哇，你连卷号都编上了？"
"有备无患。"凛把本子收进书包，拉上拉链，抬头看向窗外金色的夕阳，"……明天的训练，会更难吧。"
美樱握拳："那当然！不然怎么能配得上她那种——"她比划了一下，"——那种深藏不露的高手范儿！"
瑶小声吐槽："你昨天还说她是反派。"
"昨天是昨天！今天她收了我的水羊羹！收了就是自己人了！"
三人打打闹闹地走出旧校舍。夕阳把操场上疯长的野草染成了温暖的金色，三人的影子在草叶间拉得很长。而那些明天才会到来的训练、奶茶、笔记和"麻烦"，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