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林晚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精准按掉那个哔哔哔的烦人玩意儿。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早上七点二十三分。寝室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晨光已经足够宣告,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而晴天对林晚来说,意味着出门上课的几率又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她维持趴姿,脸埋在枕头里沉默了将近三十秒。
[考勤占比到底是多少来着?上周课件第二页右下角,灰色小字,出勤百分之二十。二十个点。逃了会心疼,上了会肉疼。这数字设计得也太精准了吧,仿佛专门在针对我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
"上吧。"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头发乱糟糟贴着额头,"二十个点呢,够让绩点从3.2掉到3.0了。"
坐起来的时候她余光扫到对面床铺。齐妍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豆腐块,枕头上还放着个丝绸眼罩。上周齐妍男友送的,林晚当时刚好在寝室,全程目睹。齐妍拆礼物哇了一声,另外两个室友凑过去夸好浪漫,林晚缩在自己椅子里假装耳机里的歌特别重要。
[那个眼罩牌子我认识,之前购物车里躺了三个月都没舍得买。算了,买了也没人送我。自己买自己戴也怪凄凉的。]
洗漱台前,镜子里的女孩中等偏瘦,戴圆框眼镜,皮肤偏白但没什么特点,眼角有些浮肿。她凑近看自己,抹掉嘴角的牙膏沫,试着弯了弯嘴角。
[好假。脸僵得像打了过量肉毒杆菌。算了,反正也没人要看我笑。]
衣柜里清一色的卫衣和T恤,颜色固定在黑白灰藏蓝。唯一的亮色是件藕粉开衫,去年她妈寄来的生日礼物,穿过一次被同学说诶你今天好不一样哦,从此就沉进了衣柜最底层。她今天挑了灰色卫衣,胸口印着只简笔小狐狸,某部治愈系动画的周边。收到那天她躲在寝室偷拆快递,抱着衣服无声尖叫了半分钟。
[小狐狸真可爱。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它一样,不用说话就能让人觉得很温暖就好了。好吧,它也不用说话,它甚至不是活的。我跟一只印在衣服上的狐狸共情什么。]
出门前三件套:钥匙、手机、校园卡。按顺序检查三遍,像执行某种仪式程序。最后深吸一口气,拉开寝室门。
走廊上迎面过来的人她一律贴墙躲,视线钉在手机屏幕上假装在回消息。其实只是刷社交平台,给关注的画师新动态挨个点赞。
[点赞是个好文明。不需要说话,不会引起注意,还能传递我有在关注你哦的友善信号。虽然对方大概率并不知道屏幕上那个粉色爱心是谁点的。我在互联网上留下的最大痕迹大概就是这些爱心了。]
教学楼和食堂中间隔着一条银杏道。十月底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扑簌簌往下掉,铺了满地碎金。两个女生蹲在地上捧起叶子往空中撒,笑声清脆得能传三条街。林晚经过时脚步没停,余光多停了一秒。
[真好看。那个角度逆光撒叶子,裙摆扬起来。回去可以画速写。画完又是压抽屉底。]
大课阶梯教室,她挑了倒数第三排靠墙。这是一个精密计算的结果。不前不后被老师注意的概率最低,墙在左边提供安全感满分。
笔记本摊开,笔帽拧开,然后发呆。教授在讲傅里叶级数,声音平稳得催人入睡。她的笔在纸上无意识画圈,脑子里飞着另一件事。
[昨晚追的漫画更新了,一百零三话女主终于告白了。樱花飘落那一格画得太绝了,少女涨红的脸,对方瞪大的眼睛。我躲在被子里无声尖叫差点憋死自己。什么时候我也能。算了,我又没对象。而且告白之前要先认识,认识之前要先开口说话,说话之前。哎,算了。]
"这位同学,"讲台上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倒数第三排靠墙那位,穿灰色卫衣的。"
林晚整个人弹起来,膝盖咚一声撞上课桌下沿。旁边几个同学扭头看过来,血唰地涌上脸,耳朵热得能煎蛋。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是我!我明明都缩在这么角落了!你看那边那个在打瞌睡的你怎么不叫他!我膝盖好痛但我不敢揉因为大家都在看我现在我该怎么办我应该直视教授还是低头假装在思考刚才那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你来说说,狄利克雷条件第三条是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狄利克雷,傅里叶,第三条。有限个极值点?好像是?不对让我想一下。周期性函数在一个周期内。完了完了我学过但我现在脑子跟被格式化了一样!]
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气若游丝的呃,然后彻底放弃。低下头盯着桌面:"周期函数在一个周期内有限个极值点……"
教授挑眉:"很好,请坐。下次注意力集中。"
坐下去时腿都在抖,膝盖隐隐作痛。
[林晚你这个废物!你知道答案的!你明明复习过的!为什么一被点名就大脑宕机啊!上个月你在图书馆默写过的!现在好了,全班都看见你像个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弹起来了!甚至没被捏,空气捏的!]
她把脸往笔记本里埋了埋。
下课铃响是她的救命稻草,几乎是逃出去的。绕小道走实验楼侧面,那边人少,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地上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耳机插上,音量调最大,把世界隔绝在外。
实验楼后面有片小草坪,草坪边缘一张长椅。她上学期发现的秘密基地,位置偏僻,来的人少,唯一的瑕疵是偶尔有流浪猫出没。今天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确认草坪上没有毛茸茸的不明物体,才安心坐下。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叶缝隙漏下来,在她卫衣上投出摇摇晃晃的光斑。
[一个人待着真好。不用说话,不用猜别人的表情是不是嫌弃你,不用在人群里觉得自己像块拼错了的拼图。耳朵里只有音乐和风声。啊这段OST真好听,想循环到死。]
她从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开新页,开始画刚才撒叶子的女生。线条从轮廓起,飞扬的裙摆,散落的金色叶片,逆光里的侧影。笔尖沙沙走得飞快,完全忘了时间。
画到一半,橘色影子从草坪边缘溜过去。笔顿住。她僵硬地扭头,一只体型圆润的橘猫正蹲在五米外的地方看她,琥珀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尾巴慢悠悠扫着地面。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千万别过来你离我远一点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吃你的老鼠我画我的画互不打扰互不打扰……]
"你别过来啊。"她攥着速写本往长椅另一端缩,"我身上没有吃的!你看看我就行了。不,你别看我也行。"
橘猫歪了歪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她走过来。
[啊啊啊啊它动了!它怎么动了!我让它别动它为什么动了!它是不是觉得我退缩的样子很好玩它是不是在逗我!猫都是恶魔!]
"站住!你不要过来我真的没有吃的你要是想吃鱼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我给你指路你离我远点求求了。"
橘猫被她吓得顿了顿,但好奇心战胜警惕,又往前迈了两步,发出试探性的喵。
林晚理智断了弦。抱起速写本撒腿就跑,被狗撵的兔子一样窜出草坪狂奔到图书馆侧面,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丢人现眼。一米六的人类女性被一只不到十斤的猫追得魂飞魄散。说出去都不用混了。可是它真的好大一只!眼睛好亮!走路那个从容不迫的压迫感。天哪我居然从一只猫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她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平复呼吸,然后憋不住笑了出来,气音,肩膀轻轻抖。
[算了,回去画速写。]
下午室友陆续回来。齐妍进门就开视频跟男朋友连麦,声音甜得发腻。周檬摊了一桌社团材料在分类。赵小满窝床上看综艺笑到床板震。林晚戴耳机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继续画速写,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今天也想变成会撒叶子的人。"
晚饭外卖,备注栏洋洋洒洒五条:"不要香菜不要葱花少油多饭饭要硬一点麻烦放两双筷子谢谢。"外卖小哥电话来了她嗯嗯两声挂了,取餐上楼,全程零社交。
[完美。今天跟活人进行有效交流的次数:被点名一次,外卖取餐一次。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话。完成KPI了。]
吃完瘫椅子里刷手机,首页推了个视频:"盘点那些年我们看过的异世界穿越神作"。她看完在评论区打了一大段分析,从世界观构建到角色弧光,删删改改。
[太长了吧这发出去谁看啊。而且写了这么多显得我好闲。还是删了得了。算了打个都爱吧。算了,打都爱也好矫情……]
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在干嘛。]
晚上十一点熄灯。她躺床上刷漫画最新话,把女主告白分镜反复看了五遍,每次到那一格都缩进被子无声地脚趾蜷缩。
[好想谈恋爱。但是跟谁谈?班上男生我一个都没说过话。女生?女生倒是说过几句,但人家都有自己的圈子,我挤不进去。算了,二次元老婆也挺好的,不会嫌弃我话少,不会觉得我古怪,永远在屏幕里对我笑。虽然是纸片人。]
关掉屏幕,黑暗里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了一道银线。
[如果穿越的话。穿成什么样好呢?不要猫不要狗,毛茸茸还往人身上扑太可怕了。精灵?精灵高冷不用说话站那就有气质。万一穿成话痨精灵呢?那更灾难。反派?反派出场自带BGM,不用社交想打谁打谁,想毁灭世界就毁灭世界。还挺解压的……]
想着想着睡着了。梦里自己穿黑斗篷站城堡顶,风吹起长发,底下一片臣民跪着。她张嘴想喊句霸气的。结果说出口的是"那个……大家辛苦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醒来已是周六。赖到十点起床泡了碗面当早午饭。室友各有安排,寝室只剩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嘀嗒响。
[一个人的寝室就是天堂。]
她换上了那件藕粉开衫。反正没人看见。又换了隐形眼镜。上一次戴还是拍证件照。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但不像我。算了,穿都穿了,懒得换。]
出门。阳光比昨天淡些,云层薄薄铺在空中像半透明纱布。她沿主干道慢慢走,耳机里OST熟悉的旋律刚好和脚步节奏同频。梧桐叶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地戳着天。
经过图书馆侧门往草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猫。松一口气,决定绕过去走走。秋天的草坪安静,风里有干爽的草木香。她沿着边缘人行道踱步,低头看鞋尖。
[如果穿越成一个不用社交的角色。隐居魔法使?森林女巫?远古封印里的沉睡者?一睡几百年醒来世界都变了,谁也不用见。然后每天躺封印里想睡就睡睡醒了发呆再睡。那不就是寝室生活的翻版吗。]
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嘴角弯了弯,很淡,转瞬即逝。
然后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她低头。窨井盖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地底有什么在烧。
[什么东西?]
轰。巨力从脚底炸开,整个人被掀飞。视线天旋地转,看见了天空。云层在急速远离。看见了树梢。看见了远处图书馆的尖顶。藕粉开衫被风鼓起来,像个惊慌失措的粉色水母翻了个跟头。
白光吞没了所有感官。
疼,又不完全是疼。更像是整个人被从里到外翻了一遍,五脏六腑共振,耳膜嗡嗡作响。风声、地面裂开的声音、自己的心跳。太响了,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最后的画面是旋转的天空,银杏叶在半空打着旋,一片落下来贴在她额头上。
意识模糊前她嘴唇动了动。
"我还没吃晚饭呢……"
世界黑了。
睁开眼。首先注意到光线。暖黄色烛光,刚从完全的黑暗里醒来,连蜡烛的光都刺眼。然后注意到触感。极柔软,像陷进云里。空气里有玫瑰和旧纸张混合的香,还有一种凉丝丝的、说不出的气息。
她撑起身体,银白长发从肩上滑落,绸缎一样铺开。盯着那缕头发看了三秒,视线移到自己手上。皮肤白得不正常,几乎透明,指尖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纹路。她穿着一条黑色睡裙,缎面,袖口的蕾丝缀着小颗珍珠。
[……好家伙。我真穿了?]
她张嘴想说话,声音变了,更清更细但语调还是自己的:"我穿越了?"
下了床。床太高,赤脚踩在厚地毯上有点不习惯。对面立着一面巨大穿衣镜,镜子里站着个银白长发的少女,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浅紫色瞳孔映着烛火跳动的光,嘴唇浅淡像冬日晨霜。
林晚凑近戳了戳自己的脸。
[这什么级别的欧皇开局?这颜值放动画里得是主角团C位了吧?我上辈子抽卡非成那样这辈子抽中这种SSR身体合理吗?]
她咧了咧嘴,镜中美人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不行,这张脸不适合笑太开,要优雅要高冷。对,就面无表情最好,一看就很有故事感。高冷人设不用说话别人就会觉得你有内涵,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她环顾房间。大得像整间寝室,天花板石膏天使浮雕,墙角雕花衣柜,窗边书桌摊开的日记本字迹优雅。她翻了翻,拼凑信息:莉莉安娜·冯·卡斯坦因,十八岁,吸血鬼,卡斯坦因家族的长公主。母亲还健在,是现任女王,近日外出访问邻国了。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叫伊莎贝拉,十六岁。
[长公主!不是二小姐!我是大的!等等重点好像不在这。母亲还在!女王!我还不是孤儿!而且女王出差了暂时管不到我。这个开局简直是满分作业!]
她坐在床沿晃了晃腿。
[吸血鬼,贵族,长女,有钱有势有城堡还不用立刻面对家长。想睡觉睡觉想发呆发呆想画画画画没人管我。天堂。这就是天堂。不用上课不用答题不用被猫追不用在人群里假装自己很正常……]
房门打开了。
黑发少女站在门口。红瞳在烛光里像半透明的宝石,五官比镜子里那张更带棱角。她穿黑色长裙,款式利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晚。
林晚抬手想打招呼,嘴刚张开。
"姐姐醒了。"声线清冷。
[啊妹妹好漂亮!这气场!这高冷感!简直就是动画里那种话少但可靠的类型!以后我宅在城堡里她肯定会帮我挡掉所有社交应酬的吧想想就幸福。]
"带去地牢。"伊莎贝拉侧过脸,对身后的女仆说。
[……诶?]
两个健壮女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林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拎了起来,双脚悬空像被提住后颈的猫。睡裙蕾丝拖过地毯沙沙响。
"等、等等!什么地牢?!"
[我刚穿过来!我连你是圆是扁都是从日记上看的!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我犯什么罪了!!]
[妹妹?!伊莎贝拉?!你说错了吧!地牢是什么修养的地方吗!那是关犯人的!]
伊莎贝拉走在前头,黑发在脊背中央晃荡,没回头:"姐姐最近身体不好,地牢安静,适合静养。"
[谁家静养在地牢里静养啊!地牢里连窗户都带铁栏杆那叫静养吗那叫坐牢!]
[她还一脸理所当然!她说适合静养的时候表情都不带变的!她是不是认真的!她是不是真的觉得把姐姐关地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妹妹怎么回事!]
走廊很长,壁灯里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晃。墙上挂毯绣着暗红纹章。盾牌和玫瑰纠缠。转过一个弯,彩绘玻璃窗上画着穿铠甲的女性站在月光下,背后展开巨大的蝙蝠翅膀。
"那个,那个窗户,画上的人,是不是你们祖上的什么,我是不是也有。"
[万一我觉醒什么能力呢!万一我一激动拍碎墙呢!我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自己有什么技能再被关进去!]
伊莎贝拉脚步停了。她转身,红瞳定定地看着林晚。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眼底翻涌了一下,太快了,像深水底下掠过一道暗影。
"姐姐有什么能力不重要。"她说,声音忽然轻了那么一丝,"重要的是,姐姐待在地牢里,对谁都好。"
她转回去,语气重新变淡:"三餐会有仆人送。不会饿着姐姐。"
[什么叫对谁都好?谁?对我好还是对她好?对城堡里的人好还是对整个世界好?你说清楚啊!说话说一半是会遭雷劈的妹妹你知不知道!]
铁门就在眼前。厚重的门扇推开,露出石室:窄床,小桌,一盏油灯,高窗上横着铁栏杆。空气里带潮气和旧铁的味道。
女仆把她推进去。铁门轰然合拢,插销从外面落下,咔嗒一声脆响。
林晚站在石室里瞪那扇铁门,张着嘴,话还悬在空气里。
[……好,好家伙。]
她慢慢闭上嘴,低头看自己的手,看黑睡裙,看周围光秃秃的石墙。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蹲下来抱膝盖,脸埋进手臂里,语速飞快地碎碎念:
"别人穿越,开局长公主,豪华城堡,仆人小姐叫得甜。我穿越,开局长公主,豪华城堡,被亲妹关地牢。别人妹妹,撒娇卖萌,姐姐姐姐贴贴抱。我妹妹,面无表情,带去地牢。那是人话吗?那是妹妹对姐姐说的话吗?我觉得她不是妹妹她是典狱长!"
她抬起头,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了一下,石墙上的影子跟着晃。
[而且她说三餐会送。什么标准的三餐?牢饭标准还是人类标准?吸血。等等我现在的身体是吸血鬼对吧?吸血鬼吃什么?吃血吗?血是配餐还是主食?有没有甜品?有没有下午茶?地牢里有下午茶吗?!]
她往窄床上一倒,床板比城堡里那张云朵床硬太多,嘶一声调整姿势。
[算了。先睡吧。睡醒了说不定发现是噩梦。或者又一个穿越,穿到正常点的世界去。就那个种田番好了,风景好人情暖也不用担心被亲妹妹当囚犯关起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油灯光把她影子投在粗糙的石面上,银白长发散在枕边。
[其实她最后那个表情……什么意思呢。]
石室里,林晚对着墙壁发呆。
[明天早饭,不知道是什么。希望厨艺好。穿越前最后一顿是泡面加蛋,要是知道那是最后一顿正常饮食我该点份炸鸡的……]
眼皮越来越沉。油灯光里她慢慢地沉进睡眠。
[嗯,话说吸血鬼难道不是白天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