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但日子还得过啊。
什么不可名状，什么其他世界的事情，随他去吧。
雷森以一个极其粗俗的姿势瘫在床上，脑子里像放幻灯片一样回忆起自己来到废土以后的种种奇遇。
一遍过完，他惊讶的发现今晚这种吓人的超自然事件在他这短短二十几天的废土生活里占比居然还蛮高的。
还不如当初穿越去战锤然后一秒返厂呢。
砸吧一下嘴巴，雷森挠了挠自己的肚皮，脑子里又思索起建设定居点的事情。
水电是初步保障好了，但食物还是不太够，也没有办法造枪。
想到造枪，雷森突然想起来一直没有时间查看的系统里的“兑换”栏目，于是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打开浏览起来。
可以兑换的东西不多，一共两种武器。
【PPSh-41冲锋枪】
【PPSh-41冲锋枪图纸】
【莫辛纳甘步枪】
【莫辛纳甘步枪图纸】
【7.62*25托卡列夫手枪弹一箱（1400发）】
【7.62*25托卡列夫手枪弹图纸】
【7.62*54R子弹一箱（880发）】
【7.62*54R子弹图纸】
东西不多，系统面板显示每个东西兑换一次只需要“1”，不过这个“1”指的是一个击杀数。
一个击杀数，是不是杀一个人算一个？还是杀一个动物也算一个？杀机器人，杀僵尸算不算？
雷森思考着，突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靠杀人来兑换物品？这是把生命当成什么东西了，换这些东西还只是需要一个击杀，那要是以后新东西涨价了怎么办，积攒的击杀数用完了怎么办，难道要他去想办法找人来杀吗？
惶恐不安的想着，雷森瞄了一眼系统面板右下角累积的击杀数，是13。
仔细想想，他刚刚穿越过来时在森林里打死了5个，在红火箭那儿帮莫辛·纳甘解围的时候放枪打死了3个，之前在阿伯纳西农场那里又打死了5个，合起来刚好是13。
真的是要杀人。
雷森马上关掉了系统界面。
那可是杀人啊，杀掠夺者当然没话讲，但是不能把杀人当游戏来玩啊。
雷森不敢再继续想这事儿，转而去想别的事情，努力让自己忘了杀人兑奖这种荒唐事。
需要考虑的问题还有很多的，比如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食物问题，今晚喝酒的时候老艾德就有告诉他，如果后续没有足够的肥料保障，这批新种下去的农作物很可能没办法收获足够的粮食。
对，对的，食物问题也是大问题嘛。
满脸愁容的思考着解决办法，雷森逐渐不在意兑换的事情了，然后他突然悲哀的发现，相比异世界种田小说里那些啥都懂一点，随随便便就在蛮荒之地建设起新时代和谐社会的主角，自己这个只会打枪的小兵好像啥都不会。
这不是开玩笑的，他甚至不知道盐该怎么制作。
好在废土居民还是相当给力的，当初从阿伯纳西农场回来的时候，布莱克就跟他说过，临海的定居点基本上都掌握有海盐的制作方法，虽然粗细比不上战前生产的精盐，但至少吃进嘴里是没有辐射的，如果庇护山庄没有盐吃了，可以考虑走点远路过去买，也可以来他这里采购。
还是废土人民有智慧啊。
但是眼下该怎么办呢？
花点钱从农场那里买一些肥料是可以，但不是长久之计啊，最重要的是庇护山庄现在没钱。
他是知道有种东西叫粪便堆肥没有错，但上哪里找这么多屎呢？
他们这几口人加那一头小牛拉出来的可没有多少啊，难道自己未来几天要进后山去捡其他动物的屎吗……
要是能让它们都来庇护山庄来上厕所就好了。
雷森搓着下巴，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
他自己不是就有一个可以和动物说话的技能吗！
想到这茬，雷森翻身就下了床，两只生满了黄褐色厚茧的大脚直挺挺怼进靴子里，连袜子都顾不上穿，踉踉跄跄跑去了牛圈。
牛圈的围栏是劳尔跟老艾德一起用新砍的木头做的，为了节约钉子，他们十分大胆地采用了古老的东方榫卯工艺——这是劳尔提出的——但受限于工具和经验的不足，做出的围栏既不结实，也不美观，连雨棚都没有。
好在牛圈内部并不算脏，这并不是因为有人打扫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双头牛这个种族与人类长期的共生关系所养成的天性，亦或许是基因突变改变了它们种族的普遍智力水准，这头牛犊不需要人类训练就懂得在固定的位置上厕所，在牛圈的一角就有它用腿刨出的两个小坑，一个堆积着粪便，一个满溢着尿水。
半大的牛犊一生下来就有便后睡觉的习惯，一早排空了肠道的它现在正卧在干草堆上打盹儿，瘦小的身躯把发育了一半的肿瘤似的牛乳压得扁扁的，四颗黑溜溜的小眼睛半眯着，两张嘴一个闭得紧紧的，一个微微张着往外吹出又热又臭的口气。
雷森推开吱呀作响的圈门钻进了牛圈，他的夜袭并没有吵醒鼾睡中的牛宝宝，像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以后，他蹲下来戳了戳左边那颗牛头的脑门：“嘿，睡了么？”
半晌，小牛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抬起两张憨笨的牛脸，目不转睛地瞪着雷森。
见它醒了，雷森有些激动：“能听得懂我说话吗，嗯，你好，还是说你们好？”
两颗牛头用茫然的眼神互相对视了几秒钟，又转过来傻傻地看着他。
见这牛儿不太聪明的样子，雷森又冲着它念叨了两句吃了没，今年多大，最后甚至学着牛的声音哞哞叫了起来。
但都没什么用。
“您这是在做什么，闹肚子了吗？”
在他就要放弃的时候，噶抓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啊！没，没什么，我好得很。”雷森唰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像极了做坏事被家长逮到的小孩。
“噶抓你还没休息呐。”
“我本来就不需要像你们人类一样花大量的时间去维护身体，这都要感谢通用原子公司的伟大创造，话说回来，您刚刚是在和这头牛说话吗？”
“这怎么可能呢！”雷森十分慌张的把噶抓推出了牛圈，“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坐下来聊过了，走吧走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来聊聊你最近的情况，走啊！”
“先生，你确定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啊，走了走了！”
雷森涨红着脸把噶抓又推又拽的带走了，留下敞开着的圈门和两脸懵逼的小牛。
“这个人类有什么毛病？”左边的牛头张着嘴，不知所措地望着雷森和噶抓离去的方向。
右边的牛头打了个响鼻，带着倦意说：“别管他，接着睡吧。”
左边的牛头似乎被打搅得不是很困了，扭过来问右边的头：“你说他们的玉米成熟以后会给我们吃秸秆吗？”
“也许吧。”
“我想吃玉米，你想吃萝卜吗？”
右边的头压得低低的，它很想趴下去接着睡，但左边的头一直昂着，扯得它脖子痛，还一直问些有的没的，最后它十分不耐烦地顶了左边那颗头一下：“我说，睡觉！”
这一夜的技能测试对雷森而言并不算成功，但他并没有放弃弄几头野生动物来庇护山庄产屎的想法。
翌日，太阳还未露头，雷森就背着枪一个人去了阿伯纳西农场。
他准备问一问老农民布莱克，看看他那儿有没有出售诱捕野生动物的道具或是办法，顺便再了解一些安全进城的路线，他计划着解决堆肥的问题以后去一趟义勇军的总部，看看他们对于新主教军有什么样的想法。
没有其他人同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负重，雷森超人一般的体能和越野能力得到了充分发挥，他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跑到了农场，一路上也幸运的没有遇见任何活物阻拦。
当他顶着豆大的汗珠跟布莱克·阿伯纳西说完自己疯狂的想法以及需求之后，对方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疑惑和讽刺的表情：“我是有一些可以吸引辐射鹿的诱饵，但你真的觉得你可以让它们乖乖听话跟你回家吗，它们可不会像那天晚上的掠夺者一样听你华丽的辩解。”
“你就说有没有吧！”还没从运动状态下缓过来的雷森喘着粗气，伸长了又热又红的脖子，十分不爽的大声质问道。
“有！”布莱克十分爽快的回答说，他打量了一下雷森汗津津的身子，扭头吩咐两个女儿打一桶水拿过来，然后回过头跟雷森说：“你要的东西都好说，不过你先喝点水缓一缓怎么样？”
雷森一边用衣袖擦掉额头上不停流下来的汗水，一边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孩子们就一起提着大半桶水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拿着一条毛巾。
接过水桶和毛巾，雷森感谢地冲她们扬了扬下巴，然后用自己沾满汗水的钢盔舀满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额……我们其实有碗的。”
“啥？”雷森抬起湿漉漉的脸看了看布莱克，手上又用钢盔舀了满满一瓢水。
“不，没事，可能是有家产的日子让我舒服太久了。”
痛饮三大瓢之后，雷森用散发着异味的毛巾擦了擦脸，脖子和身子，向布莱克问道：“能引来鹿的诱饵，多少钱？”
布莱克用透视一样的目光看了看雷森被水浸湿以后瘪下去的上衣和裤子口袋，用右手食指轻轻刮着鼻子反问道：“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一下，你有带钱吗？”
雷森诧异地拍了拍裤袋，然后又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和装满弹匣的子弹袋，如梦初醒一般：“妈的，忘记了！”
布莱克却不太在意，他凑到雷森身前，神秘兮兮的对他说：“诱饵我可以免费给你，但是我要你给我搞些鹿茸。”
“你要那玩意干啥？”
雷森对布莱克的要求大为不解，在他的印象里，鹿茸是东方世界的人才会稀罕的东西，这些“杨基佬”不是应该更喜欢鹿头吗？
在旺盛的炉火上面挂一颗完整的鹿头可是相当经典的西式装潢。
话说鹿茸的功效好像包括壮阳来着……
哦！！！
想通了这一点，雷森看着布莱克的眼神一下就变得滑稽了起来。
“你确定吗？这玩意可是经过了两百年的基因突变啊，万一是反效果怎么办？”
“多少试试呗。”布莱克冲着他挤了挤眼睛。
确定好交换条件以后，布莱克便从地窖里取出了一个用细麻绳绑着的，大约两斤重的油纸包裹，他在桌子上把绳子解开，剥开了两层发黄的，让绳子勒出了印子来的油纸。
里面的诱饵是一块黑黝黝的膏状物，表面有许多绿豆大小的颗粒物凸起，并没有散发出想象中浓郁的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反而是一种咸咸的，使人食欲大开的香气，随着油纸被剥开弥漫了整个房子。
雷森闻着这股味道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布莱克见状便笑着打趣道：“来一口？”
雷森赶忙挥手，连声说：“不用不用，大可不必这般客气。”
布莱克让女儿找来一把水果刀，从这块膏状物上面切下一半，用一块新油纸包给雷森，并跟他叮嘱好了使用事项。
把这包诱饵放在手里掂量着，雷森复述了一遍刚刚布莱克说的那些注意事项，确认无误后揣进了裤兜里。
一件事情解决了，雷森便开始解决第二件事。
“我打算去一趟义勇军的城堡基地，你对于路线有什么建议吗？”
“没什么好的建议，不管走哪条路都有概率会碰到掠夺者打劫，再糟糕一点就是碰上突变生物或者超级变种人这种讲不了道理的家伙，所以你既要准备好足够的买路财，也要准备好足够的弹药杀出一条血路，然后么，请原谅我的直接，你是否准备带着上次那个小姑娘一起去？”
“对，放心好了，我们有准备。”雷森抖了抖肩膀上缴获来的R91突击步枪。
“最好是那样，不过你去城堡干什么，应征义勇军吗？”
“应征？”
“是啊，你没听电台吗？他们最近在广泛招募人手，说是要把侵入联邦地区的外来掠夺者集团全部消灭。”
“有点意思，我会留意这个的，多谢。”
“不客气，回头见。”
“再见。”
简单的告别了布莱克·阿伯纳西，雷森就像来时一样跑回了庇护山庄，这一次定向越野比来时要适应不少，涨红着脸的他在碰上刚吃完早饭的大伙时没有像对待布莱克一样大吼大叫的。
“出操？”劳尔看着从头湿到脚的雷森挑了挑眉。
雷森喘着气点了点头，做完了几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后，他问劳尔：“艾德呢？”
劳尔给他指了指牛圈的方向。
来到牛圈，老艾德正在往双头牛的浴缸食槽里倒水，他看见湿漉漉的雷森，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掉河里去了吗？”
食槽边上的双头牛也跟着喊了起来：“哈！看看他，变得跟泥沼蟹似的。”这是那个左头在说话。
“什么，我？”
“不然呢？”老艾德和左边的牛头异口同声的说。
“不，我的意思是，这头牛怎么突然就说话了，它明明昨晚还是个哑巴。”
此言一出，人和牛皆是一脸的懵逼。
但很快的，老艾德脸上的表情就逐渐转变成了惊讶，随后又变得有些警惕，他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询问雷森是否真的能听得懂双头牛说话。
旁边的双头牛看着老艾德这副模样，不管是左边的头还是右边的头都有些不解。
“你居然不是觉得这人有毛病吗？”
“有一说一，确实。”
听见这两颗牛头这么说，雷森也有些困惑了，他猛然想起之前在卧病在床时听见的那些说话声，那些声音提到了简，然后老艾德就给自己来了一针迷魂针。
老艾德自然是听不懂牛语的，在他眼中雷森只是被双头牛的叫声吸引了，他并没有重复自己的问题，而是提着桶准备离开。
“老伙计！”雷森从身后摁住他的肩膀，叫住他：“我今天准备去后山抓几头辐射鹿，你要带着简一起来吗？”
老艾德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斜视着雷森，过了十几秒之后才答应了他。
两人一牛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静默了一会儿，随后雷森放老艾德离开，双头牛左边的那颗牛头向雷森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没打起来？”
“他可是跟我有生死之交的朋友，我怎么会伤害他呢。”雷森回答说。
他之所以叫老艾德带着简和他去后山抓鹿，实际上是为了有机会和他们父女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同时也展示一些东西，他心中隐隐觉得老艾德和简在隐藏着什么，这老早就有了一些迹象，但他没看出来，直到今天这个老父亲有点没绷住，漏了点儿馅。
“生死之交是什么意思？”左边的头对于这个没听过的词感到新鲜。
“嗯……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
“不是，我们这么快就要开始接受一个人类能跟牛说话的事实了吗？”右边的牛头吐槽道。
“放轻松兄弟，跟这个人类打好关系的话说不定他们以后就不会杀我们来吃了。”
“不，事实上我很喜欢吃牛肉。”
“哈？？？”
“不过我会把你留做种牛的。”
“赞啦！！！”
右边的牛头有些看不下去了，闭上眼睛摇晃着脑袋把头撇到了一边。
告别牛牛，换洗干净的雷森带着老艾德和简进了后山。
他们带的东西不多，一把莫辛纳甘步枪，一把R91突击步枪，几十发子弹，两把匕首，一大捆麻绳和油纸包的诱饵。
进入山林之后，雷森本来想和老艾德聊聊关于简的事情，但不知道怎么的，刚吐出几个音节就把话咽了回去。此刻他内心深处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在互相不停地做着斗争，他既想和这个有生死之交的朋友把话说明白，但又怕直白的话语破坏两人之间互为救命恩人的交情，而且事实上他欠老艾德的要更多一些。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走到一半，雷森听见了许多不同种的鸟类的在树杈上的鸣叫，若是在获得“倾听者”这个技能之前，这些洒落着太阳光斑的清幽树林里清脆婉转的鸟啼毫无疑问能净化人的心灵，但现在，雷森只觉得有一大群人挤在自己的头顶开了个菜市场。
模仿着玄幻小说里用心念控制功法的方式，花了十几分钟，失败了七八次，注意力分散险些被石头绊倒三次以后，雷森这才好不容易地给“倾听者”技能上了一个开关，让自己稍稍清净了一些。
“有了。”老艾德出声道，这是进山以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雷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在一棵大树根脚，散落着一地的黑褐色球状物，那是鹿的粪便。
“有点不太新鲜了。”老艾德捡起一粒鹿粪，放在掌心轻轻碾碎，闻了闻。
“没事，就这里吧。”
雷森从口袋里掏出油纸包裹的诱饵，拆开油纸后挖了一个小坑放进去，在上面撒了一层浮土，又盖了几层树叶。
按照布莱克的说法，这一小块诱饵对与辐射鹿而言是相当有吸引力的食物，不仅能补充鹿类身体所需盐分，也很顶饿，之所以埋在土里，是为了伪装出是被其他动物偶然挖出来的，毕竟这里它们之前刚刚来过。
突变生物也是有脑子的，哪怕有限，那也是有。
这是布莱克介绍诱饵的用法时跟雷森反复强调的话。
做好了诱饵的伪装，他们又在附近用麻绳设置了几处绊索，用来在辐射鹿逃跑时绊倒它。
这之后，老艾德和简在绊索的附近卧倒埋伏了下来，雷森替他们撒上厚厚的一层落叶伪装之后，自己就爬到树顶上，打开“倾听者”技能蛰伏起来，等待辐射鹿被诱饵散发的气味吸引过来。
大约过了四五个小时，就在老艾德父女快要睡着，雷森快被鸟叫逼疯的时候，一头年幼的辐射梅花鹿蹑手蹑脚的走进了他们的视野。
这头鹿虽然还小，但警觉性相当高，一颗头压得低低的，在落叶之间寻找那块散发出气味的饵食，另一颗头则竖起耳朵四处张望，同时四条腿也处于随时准备发力的状态，只要周身稍有异动，随时可以开溜。
雷森静静的蹲在树梢上，看着这头小梅花鹿一点一点的靠近自己下方埋藏的诱饵，心脏在胸腔里抑制不住的砰砰跳动，情绪紧张到了极点。
五米。
三米。
一米。
它找到了！
用鼻子顶开泛黄的落叶，这头小梅花鹿找到了底下埋藏的诱饵，轻轻舔掉上面的浮土，它用舌尖轻轻一勾，把那块饵食从小坑里挑了出来，然后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给我留点！”那颗负责警戒的头禁不住诱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俯下来抢食。
“反正都是一个肚子，你别抢啊！”正在进食的头吃得更快了。
看着下方被美食俘虏的小鹿，雷森微微翘起嘴角，轻声朝树底下叫唤：“好吃吗？”
“好吃啊，真好吃！”
“首领还说这是人类的陷阱，明明什么都没有嘛！”
两颗头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人类在自己头顶。
“我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们去不去？”
雷森趴在树梢上叫唤着，语气和神情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专业诱拐犯的样子。
“不去，我不去。”
“不可能有这种地方。”
两颗头边吃边嘀咕着，半晌才反应过来，从饵食上抬起头，后退两步，看见了树梢上贼头贼脑的雷森。
“放轻松，”雷森见自己被发现了，不慌不乱的冲这头小梅花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我不会伤害你们。”
小梅花鹿看着雷森在树上跟自己说话，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竟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我下来和你说话好不好？你别乱跑，我不会伤害你的。”雷森说着，轻手轻脚的扒拉住了树干。
“你这人类的声音可真难听。”
“溜了溜了。”
说罢，小梅花鹿四条腿用力一弹，往后一跃，转身就朝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老艾德父女见状不再隐藏，飞身扑出拉起绊索，绊倒了意图逃走的小梅花鹿。
那娇小的身躯一下子飞了出去，两个下巴重重的磕在地上，整个身体向前滑行了两三米才停下来，虽然林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它还是摔的够呛，两个头晕乎乎的，四条腿不停弹动挣扎，就是起不来。
“看吧，我都叫你不要乱跑了。”从树干上滑下来的雷森走到小梅花鹿的身前蹲下，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他一靠近，两颗鹿头齐刷刷的瞪向他，眼中尽是凶色，张大了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悲壮的嚎叫。
不过在雷森听来，这完全就是小孩子对于自己玩不过大人的不甘心的呐喊。
“人类，你坏！”
“不公平，坏死了！”
就在雷森思考着是把这个小家伙骗回去，还是直接五花大绑带走的时候，简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
他还以为简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辐射鹿说话说的那么开心，可当他转身之后，却看见老艾德和简呆呆地望着自己刚才藏匿的那棵树。
发生啥事了？
他带着满心的疑惑循着他们父女的目光看去。
哦，原来是一头半透明的单头鹿啊。
等一下……
一个头的鹿！
还是没突变的那种战前鹿！
雷森一下子呆住了，心中的惊奇更甚于老艾德父女。
那头半透明的鹿感受到雷森的视线，转过头来看向了他，眼中闪过一道青色的光芒。
“哼~又一个可以和动物交流的人类么，有趣。”
听见这战前单头鹿空灵的声音，雷森才堪堪缓过神来。
不对！
雷森心中又惊讶道：这鹿怎么是透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