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
“**妈的!”
骂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连水晶吊灯上的挂坠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狗屁游戏!狗屁制作组!狗屁反派!”
秦寿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踱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穿越不给金手指也就算了,连他妈摆烂都不让摆?非得让我去给主角当磨刀石?”
他越说越气,一脚踢在床柱上。
然后疼得龇牙咧嘴。
“这他妈是什么强买强卖的黑心剧情啊!”
秦寿抱着脚跳了两下,一屁股坐回床边,满脸写着憋屈和愤怒。
“掺和剧情世界自己就没有好下场?不掺和剧情世界就毁灭?”
“这是什么狗屎设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没有用。
抱怨也没有用。
既然命运已经把他按在了反派的椅子上,与其被剧情推着走,不如主动掌控方向。
秦寿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这个角色的全部信息。
游戏里的三条主线。
被帝国处死,被教会流放,还有死在主角的剑下。
三条线路当中,流放路线对秦寿来说,算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也惨,但至少活着。
而且流放的地点虽然荒凉,却不是完全无法生存。
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在边境地区倒也不是不能生活下去。
把公爵家的财产偷偷转移到边境去,置办几处房产,囤积足够的物资。
再想办法搞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儿,方便携带又容易变现的那种。
到时候就算被剥夺爵位流放边境,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辈子。
秦寿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秦寿正翻找着记忆里的更多细节,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门缝里露出来的半张脸。
苏琳站在门口,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小鹿。
她已经处理好了手上的伤口,指尖缠着白色的纱布,手里还端着新的药瓶和绷带。
但她的表情——
除了敬畏和恐惧,还多了几分困惑和警惕。
她刚才出去的时候,少爷还在大发脾气。
但现在她回来的时候,少爷正一个人坐在床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表情变化之丰富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不对,少爷以前也经常喜怒无常。
但那种喜怒无常跟眼前这种不太一样。
苏琳不敢再多想。
她只知道,少爷发现她在偷看的话,肯定又是一顿责罚。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开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少爷……我来为您换药……”
声音还是很小,但她已经在努力控制发抖了。
秦寿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自己,每一步都像走在雷区里。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算了,先换药吧。
秦寿“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坐在床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苏琳方便帮自己换药。
头上的伤口其实不严重,更多的是原主在剧情开始前摔下楼梯留下的擦伤。
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苏琳端着托盘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放下,然后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二十厘米。
秦寿的脸正对着苏琳的胸口。
这并不是他故意的。
秦寿坐在床沿上,苏琳是站着的。
女仆装那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而领口上方则是被白色围裙和黑色缎带束缚着的、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胸脯。
这身装扮保守到几乎看不出任何裸露的肌肤,但问题是——保守归保守,存在感这种东西是遮不住的。
苏琳的身材本来就很好。
哪怕隔着围裙和布料,那隆起的弧度依然以一种不容忽视的方式占据了他的视野。
少女的呼吸小心翼翼,却依然引得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布料轻轻绷紧又松开。
更要命的是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的每一次呼吸,温热的气息都会扑进她的怀中,然后被那柔软而厚实的布料挡住,再轻微地折射回来。
秦寿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间。
作为一个身心健全的三十岁男性,作为某个粉色APP上拥有两千小时游戏时长的资深玩家,他玩过的成人游戏不计其数,见过的CG图多得能开博物馆。
但那是二次元。
是屏幕里的画面。
是隔着显示器的、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幻想。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拥有CG级画风的美少女,就站在他面前。
距离近到秦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一点点药膏的清苦味道。
该死。
这游戏制作组真不愧是黄油界的大佬。
每一个方面,全都是为了给玩家提供某些福利镜头。
秦寿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三秒钟。
然后默默把目光移开了。
良知这种东西,他还是有的。
苏琳完全没有察觉到秦寿的目光变化。
她正全神贯注地拆开新的纱布,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沾了药膏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秦寿额前的金发,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绕上去。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又很谨慎,像是在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秦寿感受着额头上轻柔的触感,忽然觉得这丫头其实挺能干的——如果忽略掉她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的话。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在脑子里回想苏琳的角色设定。
苏琳。
全名苏琳。
在原作游戏里,她的定位是公爵府的贴身女仆,也是反派秦寿身边出场次数最多的侍从角色。
但她并不是普通的平民女仆。
她的真实身份是没落贵族家的次女,因为家族负债被卖给了公爵府。
严格来说,她是被原主秦寿的父亲——秦正明买回来,名义上是女仆,实际上是用来牵制苏家最后那一点残余势力的棋子。
原主秦寿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他对苏琳的态度极其恶劣。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种被家族抛弃的没落贵族之女,连下人都不如。
用他本人的话来说——“不过是条拴在公爵府门口的狗,什么时候想宰就宰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琳总是如此惧怕原主的原因。
因为秦寿进入圣辉学院就读,作为贴身女仆的苏琳自然也要跟着去学院服侍。
但原主那个性格,你们也懂的。
在学院里,苏琳几乎每天都要承受秦寿的打骂和侮辱。
剧情真正展开,是在与原著主角一次意外相遇。
主角在训练当中意外受伤,伤口在肩膀后方,他够不太到,试了几次都没能涂好。
然后苏琳出现了。
看到主角笨拙地给自己的伤口涂药,苏琳没有问她是谁,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她蹲下来接过药膏,用干净的手指帮忙涂好了伤口。
从那以后,两人见面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主角通过一次次温柔的接触,让这个被虐待的女孩重新感受到了温暖,让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工具,而是一个值得被珍惜的人。
而苏琳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产生了感情。
故事的高潮部分,是学院最后的决斗。
秦寿终于作死到了极限,向主角发起了正式决斗。
决斗的内容表面上是争夺学院首席的位置,实际上是秦寿想借此机会废了主角。
但他低估了主角的实力。
决斗的结果是主角完胜,秦寿被打得狼狈不堪,不得不当众跪地认输。
按照帝国的贵族决斗法,败者必须满足胜者一个合理的要求。
主角提出的要求是——
“解除你与苏琳·艾尔温的主仆契约。”
秦寿虽然不甘心,但在决斗公证人的见证下,不得不撕毁了那份契约。
苏琳自由了。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主角面前,提起裙摆跪了下去,额头抵在主角的手背上,一字一句地说:
“请您……让我成为您的女仆。”
主角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然而主角蹲了下来,与跪着的苏琳平视,然后温和地笑了。
“不需要。”
“……诶?”
“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需要再做任何人的仆人。”
主角握住她发抖的手,认真地说。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是自由的。”
苏琳呆呆地看着主角,然后眼泪涌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某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的、几乎要将心脏撑破的感动。
从那之后,苏琳成为了主角团的一员。
不是因为契约,也不是因为义务,而是因为她自己选择了追随这个人的背影。
——以上就是秦寿印象里的苏琳线全部剧情。
而现在,这条线的主角之一,正站在他面前,用那双还在发抖的手帮他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