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月抿了抿嘴，伸手轻轻扯了一下裙摆。
黎夜澜站在旁边，“很适合。”
白栖月这次没有反驳，只是小声说，“确实还行。”
黎夜澜唇角弯了一下，白栖月从镜子里看见了。
“你又笑。”
“嗯。”
居然承认了！
白栖月转过身，“先说好，我只买这一条。”
黎夜澜看向旁边。
导购小姐姐非常专业地抱过来另外两件。
白栖月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小时后，商场休息区的长椅。
白栖月低头看着购物袋，陷入沉思。
裙子，上衣，睡衣，袜子，以及若干她不愿意当众清点的女性日用品。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她明明只是出来买临时换洗衣服，为什么最后像是整套生活都被重新配置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白栖月居然真的试了那么多裙子，而且其中有两条还挺喜欢。
这个事实让白栖月有些心情复杂，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连衣裙。
最后这一件没有换下来，因为原来的衣服确实大了一号。
只是因为这个。
一定是。
黎夜澜从前面走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
“又是什么？”
“发夹。”
黎夜澜从袋子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银色星星发夹。
“给我的？”
“嗯。”
“我有发带。”
“这个适合你。”
黎夜澜伸手。
白栖月本能想躲，可动作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一个发夹而已。
毕竟现在身无分文，还打不过对方，只能先忍辱负重。
黎夜澜俯下身，把星星发夹别在她耳侧。
距离靠近的时候，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轻轻蹭过白栖月的脸。
痒痒的。
“好了。”黎夜澜退开。
白栖月抬手碰了一下发夹，转头看向旁边商场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这个多少钱？”
“不贵。”
“我转给你。”
“你手机没了。”
白栖月再次被精准击沉。
“那我以后还你。”
“好。”黎夜澜拎起购物袋。
白栖月走了几步以后，又忽然开口，“黎夜澜。”
“嗯？”
“这个发夹，我就先戴着了。”
“嗯。”
“因为取下来容易丢。”
“知道。”
“和喜不喜欢没关系。”
“知道。”
白栖月继续往前走，商场明亮的玻璃橱窗一面面从身边掠过。
路过其中一面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又看了一眼里面的自己。
然后悄悄碰了一下那颗星星。
好像，真挺好看的。
白栖月当然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黎夜澜，把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全都看进了眼里。
魔法少女协会。
白栖月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至少不该穿着裙子来。
最最不该的，是让黎夜澜送她到楼下。
现在好了，事情已经朝着某种无法挽回的方向狂奔而去。
“所以~”
苏小柚把尾音拖得老长，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都快越过办公桌凑到白栖月脸上。
“你昨天晚上，住在一个女人家里？”
“嗯。”白栖月面无表情。
“还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
“嗯。”
“她今天早上，还亲自送你过来？”
“只是顺路。”
“她给你买了衣服？”
“临时用。”
“她还给你梳了头？”
白栖月没说话。
苏小柚盯着她耳边那枚银色星星发夹。
“你看什么？”白栖月抬手捂住。
“这个也是她送的？”
糟糕，怎么漏算了这个。
白栖月默默把脸转到另一边。
苏小柚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种光芒白栖月很熟悉，每次这个女人听见什么奇怪八卦的时候，眼睛都会亮成这样。
“哦！”
“别哦。”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的脸已经说完了。”白栖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脸上写什么了？”
“写着你脑子里现在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小柚捂住嘴，“怎么会呢，我可是很纯洁的魔法少女。”
“上个月是谁因为偷看协会内部CP投票榜，被顾队长抓到写检讨的？”
“那是学术研究。”
“研究谁和谁最适合谈恋爱？”
“这叫关注队员心理健康。”
白栖月已经开始考虑把桌上的文件夹拍到苏小柚脸上了。
建议以后苏小柚改名成“苏小抽”，因为她就是欠抽。
这里是临江市魔法少女协会第三支部。
表面看起来和普通行政办公楼差别不大，白墙，玻璃门，一楼大厅甚至还有自助咖啡机。
如果忽略墙上那个巨大得有些浮夸的星形协会徽章，以及偶尔从走廊里经过，手里拎着魔杖的少女，这地方其实挺像普通公司。
白栖月平时很少来。
魔法少女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活动，只有任务报备、装备维护或者领取补助的时候才会回来。
今天她过来主要就是处理裂口兽的后续，以及申请临时住所。
本来应该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如果没有在一楼撞见苏小柚的话。
当时白栖月刚从黎夜澜的车上下来。
黎夜澜还摇下车窗，提醒她下午结束之后发消息。
白栖月嫌她啰嗦，挥挥手让她赶紧走。
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苏小柚站在协会门口。
嘴里叼着半根棒棒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
她看看白栖月，再看看已经开走的黑色轿车，然后又看看白栖月。
那个瞬间，白栖月就知道。
坏了。
果然，接下来整整十分钟，苏小柚就直接粘了上来。
“栖月。”
“干嘛。”
“我记得你之前穿的不是这套吧？”
“房子坏了，换洗衣服没拿出来。”
“哦。”
白栖月现在听见这个字就烦，她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你到底想问什么？”
苏小柚立刻拉了一张椅子过来，“那我问了啊。”
“你最好别问。”
“送你来的那个姐姐是谁？”
白栖月沉默，这个问题有点麻烦。
当然不是因为不能说，黎夜澜的身份在协会内部算不上绝密。
夜蔷薇魔女属于已经登记在案的A级危险个体，只是她很少主动袭击普通人，平时行动也有自己的规律，所以协会对她采取的是长期观察状态。
白栖月和夜蔷薇交手过很多次，苏小柚当然也知道这个名字。
问题在于如果说了，白栖月总觉得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