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月看了一眼苏小柚亮晶晶的眼睛。
算了，以这个女人的情报侦查能力，她迟早会知道。
“黎夜澜。”
苏小柚轻声念了一遍，似乎觉得有些耳熟。
“等一下。”
“嗯。”
“黎夜澜？”
“嗯。”
“夜蔷薇？”
“嗯。”
苏小柚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夜蔷薇魔女！”
声音大得半个办公室都听见了，附近几个正在工作的协会职员同时转头。
白栖月额头青筋一跳，她一把抓住苏小柚的衣角，把人拽下来。
“你小声一点。”
“这怎么小声啊！”
苏小柚整个人都懵了，她压低声音，却完全压不住脸上的震惊。
“你这几天住在夜蔷薇家里？”
“只是临时。”
“她还给你买衣服？”
“你怎么又绕回来了。”
“重点完全变了好吗！”苏小柚抓住白栖月肩膀，“那可是夜蔷薇，夜蔷薇啊！”
白栖月被她晃得头晕，“我知道她是谁，我跟她打了半年！”
“那你还住她家？”
“我房子没了。”
“协会有临时安置点啊。”
“满了。”
“酒店呢？”
“贵。”
这个理由竟然意外地有说服力。
以白栖月那点工资，再加上她平时魔杖维修和魔法道具的开销，确实没有富裕到能连续住好几天酒店。
可问题依旧存在。
“那也不能直接住宿敌家吧？”苏小柚上下打量她，“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白栖月警惕起来。
苏小柚抬起手，从头开始数。
“头发明显有人认真梳过。”
“新裙子。”
“新鞋。”
“新发夹。”
“连这个包都是新的。”
白栖月肩上挂着一个米白色的小挎包。
这是早上出门的时候，黎夜澜顺手塞过来的，理由是女装没口袋。
当时白栖月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接了。
现在一看，怎么感觉问题这么大？
苏小柚深吸一口气，“白栖月。”
“干嘛。”
“你这是被敌人俘虏以后，直接重新装修了一遍吗？”
“什么叫装修！”白栖月脸黑了。
“那叫改造？”
“更奇怪了。”
“养成？你不会已经被她~”
“闭嘴！”
白栖月伸手去捂她嘴，苏小柚笑着往旁边躲。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很闲？”
两个人同时停住。
说话的是顾清寒，第三支部行动二队的队长，也是白栖月名义上的直属上级。
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夹着一叠任务报告。
身上穿着协会统一的深蓝制服，胸口佩着银色队长徽章。
更重要的是，她是整个协会里少数几个能让苏小柚闭嘴的人。
效果立竿见影，苏小柚瞬间坐直。
“顾队早。”
“十一点二十三。”
“那，中午好？”
顾清寒没理她，直接看向白栖月。
白栖月忽然有种被班主任检查仪容仪表的感觉，也下意识坐直。
“队长。”
“伤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
“魔力呢？”
“恢复四成左右。”
“下午去医疗室做一次检查。”顾清寒点了点头。
“好。”
“之前的战斗报告写了吗？”
坏事，忘了。
肯定是在宿敌家里太紧张，不敢轻举妄动导致的。
顾清寒看过来的眼神毫无变化，可白栖月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下午之前。”
“知道了。”
“还有。”顾清寒继续说道，“住宿申请不用提交了。”
“为什么？”
“苏小柚刚才的声音，我在走廊另一头都听见了。”
苏小柚默默移开视线。
很好。
想干她一顿。
“既然你已经有了临时住处，就先别占安置名额。”
白栖月本来确实准备申请，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特别强烈的必要。
黎夜澜家里有空房，离协会也不算远。
白栖月脑袋里一闪而过早上的卧室。
柔软的床，宽敞的浴室，还有站在镜子后面给她扎头发的黑发女人。
“那就，先这样吧。”
苏小柚猛地扭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顾清寒则只是嗯了一声，“另外，夜蔷薇那边注意分寸。”
白栖月瞬间精神起来。
这才对嘛，终于有人开始说正事了，毕竟她现在暂住在A级危险魔女家里。
作为队长，顾清寒肯定会严肃提醒她敌我关系，说不定还会让她趁机搜集情报。
甚至~
“她如果对你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记得告诉协会。”
白栖月认真点头。
“尤其是强迫性的亲密接触。”
苏小柚已经开始憋笑。
“等一下。”白栖月抬手，“为什么重点是这个？”
“保护队员人身安全。”
白栖月脸颊莫名有点热。
“哦？”苏小柚捕捉到了。
“你又哦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想。”
“你最好是！”
顾清寒看着两人，似乎懒得继续参与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报告下午交我办公室。”
说完就走了。
苏小柚一直等到脚步声消失，才继续八卦。
“所以~”
“不聊这个。”白栖月提前堵死。
“我还没问呢。”
“你的脸已经问了。”
“那我换一个。”苏小柚往前凑，“夜蔷薇私底下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倒是正常一些。
她下意识想按照此前的情报回答。
危险。
麻烦。
恶趣味。
喜欢戏弄人。
可话到嘴边的时候，白栖月脑袋里浮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画面。
“挺烦的。”
“就这？”
“嗯。”
“她没欺负你？”
“经常。”
“比如？”
白栖月皱眉。
战斗的时候用荆棘把自己吊起来算不算？
抢魔杖算不算？
故意把人堵在墙角算不算？
“反正就是很烦！”
苏小柚狐疑地看她，“你脸怎么红了？”
“办公室太热。”
“现在空调二十二度。”
“我体质好！”
“这跟体质有什么关系？”
“你烦不烦！”
白栖月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挡住脸。
苏小柚眯起眼。
非常不对劲。
她认识白栖月这么久，很少见这家伙因为提起谁就突然变成这样。
如果真讨厌一个人，白栖月通常只会非常直接地说：我迟早揍她一顿。
可刚才提到夜蔷薇的时候，她居然想了好几秒。
苏小柚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是她很聪明，没有继续追问，至少现在没有。
毕竟八卦这种东西，要讲究可持续发展，一次问完就没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