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问了。”白栖月说道,“她状态不好。”
“我知道。”
“那就让她缓一会。”
沈霁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可以。”
林雾这才偷偷看了白栖月一下。
苏小柚在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小雾。”
“……”
“吃水果吗?”苏小柚露出一个非常自然的笑。
白栖月:“……”
沈霁:“……”
顾清寒:“……”
苏小柚指向床头医疗科送来的切片苹果。
“你们问那么多她肯定紧张,先吃点东西嘛。”
林雾愣愣地看着,过了一会才点头,“嗯。”
苏小柚把苹果递过去,“这个挺甜的。”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苏小柚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确实挺有用,病房气氛一下子没那么像审讯了。
林雾吃了一块苹果,脸色也稍微放松。
过了一会她看向黎夜澜,“你为什么在这里?”
“现在住临江市。”黎夜澜回答。
“我知道。”
黎夜澜眼神微微变化。
林雾显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嘴巴随即闭紧。
“谁告诉你的?”沈霁追问道。
林雾不说,只是低着头,紧紧抓住枕头边缘。
白栖月皱起眉。
林雾知道黎夜澜在临江市,昨天的植物园节点也知道,所以那东西很可能本来就在等黎夜澜过去。
可问题又来了。
如果幕后的人知道黎夜澜的位置,为什么不直接找她,非绕这么大一圈?
正想着,病床上的林雾开口说道。
“他们说七号已经坏掉了,只要把她带回去就能修好。”
把一个人说成坏掉的东西,还要带回去修。
这种编号从一开始就没把黎夜澜当人。
“谁说的?”白栖月问道。
“我没看见脸。”林雾摇了摇头。
“男的女的?”
“女的。”
“声音特征?”
林雾努力想了一会,“很年轻。”
“其他呢?”
“戴着面具。”
“什么样的面具?”
林雾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白色,左眼位置有一朵黑色的花。”
黎夜澜的神情明显变了。
“你认识?”白栖月察觉到。
林雾却先开口,“她叫医生。”
“医生?”苏小柚重复。
“其他人都这么叫她。”
白栖月莫名觉得这个称呼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霁快速记录,“她是灰庭成员?”
“不知道。”
“她给我注射东西,也调整过我胸口的种子。”
“她有没有戴银色耳坠?”黎夜澜忽然问道。
“有,在左耳。”
“你认识。”白栖月说道。
这一次黎夜澜没有否认,“见过。”
“以前灰庭的人?”
“嗯。”
“叫什么?”
“闻鸢。”
“身份?”沈霁问道。
“灰庭医疗组。”
“还活着?”
“至少十一年前活着。”黎夜澜低声说道,“我离开以后没再见过她。”
白栖月发现黎夜澜说“闻鸢”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和说其他灰庭相关东西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林雾伸手抓向黎夜澜的衣袖。
“她会来找你。”林雾在努力从混乱的记忆里抓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说你一定会回来,因为你总是会去救那些不该救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人,可从那个所谓医生嘴里说出来,却明显带着另一层意味。
她们昨天去植物园是因为节点爆发,救林雾也是因为不可能看着一个活人死在那里。
如果闻鸢连这个都算到了,那植物园节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诱饵。
目标就是黎夜澜。
“她是不是有病。”白栖月有些发火。
“你在骂谁?”苏小柚凑过来问道。
“那个医生。”白栖月皱着脸,“想找黎夜澜不会自己来吗?”
“搞一堆污染兽,抓一个普通女孩子,再把人塞进藤蔓里面。”
“绕这么大一圈,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我觉得很有道理。”苏小柚附和地点头。
这就是搭档的默契。
白栖月和苏小柚同时挑了下眉。
沈霁:“……”
顾清寒:“……”
原本沉重的气氛散掉大半,连林雾都偷偷笑了一下。
“反正你先养伤。”白栖月对林雾说,“其他事情协会会处理。”
“你也是魔法少女?”林雾看着她。
白栖月今天穿的是普通衣服,女孩昨天又处于被控制状态,可能确实没记清。
“那是自然。”
“星辉。”黎夜澜在旁边补充。
白栖月转头,“我自己会介绍。”
“怕你忘。”
“谁会忘自己代号!”
林雾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几次,“你们关系很好吗?”
“一般。”
黎夜澜同时说道,“还不错。”
“……”
两个人对视。
“什么叫还不错?”
“字面意思。”
“我们明明是宿敌。”
“宿敌?”林雾有些茫然。
“对。”白栖月顺着说道,“打过很多次,关系非常恶劣。”
林雾听完看向黎夜澜,“那你为什么住她家?”
“你怎么知道?”
“钥匙露出来了。”林雾指了指挎包。
小月亮钥匙扣正从侧袋里露出来,黎夜澜钥匙上也挂着同系列的黑色蔷薇挂件。
“很像一对。”
白栖月:“……”
苏小柚忍不住笑出声。
白栖月猛地转头。
“你笑什么!”
“没有!”
“你明明笑了!”
“我只是觉得小雾观察能力恢复得很好!”
“这和观察能力有什么关系!”
林雾抱着枕头,眼里的警惕居然进一步淡了。
大概是发现这群人好像也没有刚醒来时想象中那么可怕。
顾清寒在旁边看了一会,“今天就到这里,她需要休息。”
所有人陆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雾叫住白栖月,“星辉。”
“谢谢你昨天救我。”
“不客气。”
白栖月想了想,又指向旁边的黎夜澜,“她也救了你。”
林雾明显还有些紧张,但最后还是小声说,“谢谢。”
“嗯。”
走出病房后,白栖月压低声音。
“你刚才就不能说句不客气?”
“她怕我。”
“所以才更应该温柔一点。”
“我不太会。”
白栖月狐疑地看着黎夜澜,“你不会温柔?”
“嗯。”
这女人居然敢说自己不会?
“你骗鬼呢。”
“我哪里温柔?”
白栖月差点开始列举,幸好及时反应过来。
“反正就是有。”
“比如?”
“自己想。”
黎夜澜跟在后面,“栖月。”
“干嘛。”
“钥匙真的很像一对?”
白栖月脚步加快,“闭嘴!”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白栖月懒得回头,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的伤大概确实好不少,至少气人的能力恢复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