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白栖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幸好没有协会的紧急通知，不过半小时前苏小柚发来了一条消息。
【人醒了。】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白栖月揉了揉脸。
【什么时候？】
苏小柚几乎秒回。
【八点多，现在顾队和监察科都在医院。】
【你来不来？】
白栖月刚准备打字，房门便被敲响。
“醒了？”
“嗯，你的手怎么样？”
“很好。”
这个回答听起来就很可疑，白栖月从床上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好就去开门。
黎夜澜站在外面，穿着黑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披着，右手还缠着昨天的隔绝绷带。
只不过已经重新缠过了。
“你拆了？”白栖月问道。
“洗手的时候弄湿了。”
“所以你自己重新绑了？”
“嗯。”
“让我看看。”
黎夜澜没有回应。
“手。”
“已经好了很多。”
“我说，让我看看。”
黎夜澜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不要。”
这个反应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要什么不要，拿来吧你。”
白栖月直接上前，一把抓住黎夜澜手腕。
黎夜澜居然真的没挣。
白栖月熟练地把绷带边缘掀开。
暗红色裂纹还在，不过比昨天已经浅很多，最严重的那一道也收缩到掌心附近。
“还行。”白栖月这才松口气。
“检查完了？”
“嗯。”
“那可以放开了吗？”
白栖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腕，“我只是确认一下伤势。”
“知道。”
“你以后别一副好像我欺负你的样子。”
“我有吗？”
“刚才那个不要就很可疑。”
黎夜澜唇角弯了弯。
白栖月总觉得她笑得意味深长，只是现在没空计较。
“那个女孩醒了。”
“嗯。”
“你知道？”
“沈霁八点半联系过我。”
“那你怎么没叫我？”
“你在睡觉。”
“这种事可以叫醒我。”
“昨天是谁说累得不行？”
白栖月无言以对。
她确实累，而且昨晚陪黎夜澜在阳台坐了很久，回房以后沾枕头就睡，连什么时候把月亮抱枕踢到地上都不知道。
“我现在去协会医院。”白栖月转身准备换衣服，“你去不去？”
“我？”黎夜澜问道。
“她昨天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白栖月说完，又觉得“认出”这个词不太准确，毕竟那女孩当时叫的是编号。
“总之，你也一起去吧。”
“好。”
答应得很快。
白栖月本来还准备了几句劝人的话，现在全堵在嘴边。
“你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有人昨天刚说过。”
“什么？”
“别什么都自己扛。”
白栖月耳朵微微一热，“我什么时候说得这么肉麻了。”
“意思差不多。”
“等我十分钟。”白栖月转身回房。
黎夜澜看着她进去。
不到两秒门又开了，白栖月探出头，“还有。”
“嗯？”
“今天不许乱用右手。”
“好。”
门啪地关上。
黎夜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重新包扎好的手，被管着这件事好像确实容易上瘾。
协会直属医院距离第三支部不远。
两人到的时候，病房外已经站了不少人。
苏小柚最先看见白栖月，然后视线非常自然地往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看什么？”
“确认你们有没有一起迟到。”
“我只是睡过头。”
“她呢？”
“在等我。”
“哦。”
白栖月握起小拳头，“你今天敢乱说一句~”
“病房门口。”顾清寒瞪了过来。
白栖月瞬间闭嘴，苏小柚也老实了。
顾清寒这才说起正事，“人刚做完第二轮检查。”
“怎么样？”白栖月问。
“身体没有严重外伤，魔力核心受损比较重。”
“问题在记忆。”沈霁接过话，“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和生活信息，但最近一个月的记忆非常混乱。”
“植物园呢？”白栖月皱眉。
“有碎片。”
“灰庭？”
“目前拒绝回答。”
这倒和白栖月想象的不太一样。
原本以为对方醒来以后会什么都不知道，或者一开口就爆出一大堆关键情报，结果居然选择不说。
“她在防着我们。”沈霁说道。
白栖月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灰发女孩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头发被简单梳好，怀里抱着医院统一发的小枕头。
看起来比昨天安静很多，甚至有些乖。
完全不像昨天那个站在藤茧中间，能把整个温室弄得乱七八糟的人。
“她叫什么？”白栖月问。
“林雾。”顾清寒回道，“十七岁。”
“身份信息真实？”
“查到了。”沈霁说道，“临江市人，六周前失踪，家属报过警，但一直没有找到。”
“也就是说，她真的是被抓走的。”苏小柚小声说道。
六周前还是一个普通女孩，之后从灰庭制造的节点里被挖出来。
胸口装着核心，身体魔力回路被改得乱七八糟。
这中间发生过什么？
黎夜澜从来到病房外开始就很安静。
可白栖月已经不会再被这副表象骗过去了，她轻轻碰了一下黎夜澜的手臂。
“怎么了？”黎夜澜侧头。
白栖月压低声音，“你要是不想进去，可以~”
“没事。”黎夜澜摇了摇头，“进去吧。”
确认对方并非强撑，白栖月才同意，“好。”
病房门被推开。
林雾抱着枕头的手慢慢收紧，嘴唇动了动，“七~”
白栖月眉头一皱。
女孩大概想起昨天白栖月说过的话，所以又改口说道，“黎夜澜？”
“嗯。”黎夜澜点了点头。
林雾眼神很复杂，“你真的还活着。”
“谁告诉你我死了？”
林雾把头低下，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好。
“林雾。”沈霁往前逼近半步，“我们不会强迫你回答所有问题。”
“但你应该知道，把你变成节点的人还在活动。”
“我不知道。”林雾抱紧枕头。
“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雾说得很快，“我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个房间里。”
“后来有人给我打针，让我睡下，再醒过来就在植物园。”
白栖月觉得这个场面有些难受。
这女孩才十七岁，按照年龄大概还在上高中。
失踪六周，醒来后发现自己体内多出一套被人强行改造过的魔力回路。
周围还全是协会的人，换谁都会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