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废弃公路前进，起初还能看见破损的路牌，继续深入后连道路边缘都开始模糊。
白栖月试着放出一缕星辉，银白光点向前飘出后改变了方向，绕着她转了一圈。
“这里的魔力流向是乱的。”
“环境术式启动了一部分。”黎夜澜说道。
“能找到中心吗？”
“暂时不能。”
腰间的连接绳被拉了一下。
白栖月回头发现黎夜澜停在一棵树旁，“发现什么了？”
“脚印。”
泥地里留着几道很浅的痕迹，鞋底纹路清晰，边缘还没有被雾水完全冲散。
“多久以前？”
“一两个小时。”
“有几个人？”
顾清寒蹲下来检查，“至少三个。”
脚印从公路一侧进入树林，方向正是观测站。
幕后的人果然来过，队伍提高警惕。
继续走了十几分钟，雾气中出现建筑轮廓。
灰白色观测站静静立在山坡上，屋顶的气象设备已经锈蚀，三楼窗户却仍亮着暗红色光芒。
顾清寒打出停止手势，所有人关闭手电筒，依次靠近建筑。
“要变身吗？”
“先别。”黎夜澜说道，“里面的术式可能会对魔力产生反应。”
白栖月点头。
正门没有锁，大厅里积着厚厚灰尘，墙边堆着几只腐烂木箱。
脚印从门口一路延伸进去，数量很多。
“他们搬过东西。”沈霁说道。
地面有明显的滚轮痕迹，从建筑内部一直通向门外。
“来晚了？”白栖月皱眉。
“检查。”
队伍分成三组。
顾清寒与沈霁查看一楼，另外两人守住出口。
白栖月和黎夜澜则沿脚印上楼。
双人连接绳在狭窄楼梯间更加碍事，白栖月稍微走快一点，腰侧便会被拽住。
“你能不能快一点？”
“我在看墙。”
“有什么？”
楼梯墙面上多出许多银色金属片，每隔几级便嵌着一块。
这些金属片很新，与老旧建筑格格不入。
细小电线从边缘延伸出去，一直连接到楼上。
“现代设备。”白栖月说道。
“有人用它们替代了旧术式的传导结构。”
这正是此前的判断，当前的行动者正在改造灰庭遗物。
他们使用现代设备降低术式运转要求，让十几年前的失败研究重新工作。
二楼原本是办公区，现在只剩墙面上贴着褪色的气候记录。
脚印没有停留，继续通往三楼，暗红光芒也越来越明显。
“上面有核心。”
“嗯。”
“还在运行。”
黎夜澜走到她前面，连接绳因此绕过白栖月腰侧。
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你干嘛？”
“我先上。”
“凭什么？”
“我认得术式。”
“那你说，我走前面。”
黎夜澜没同意，白栖月也没退。
两个人卡在楼梯口，腰间的银绳绕成一个很奇怪的角度。
“你们在做什么？”顾清寒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白栖月松开挡路的手，“调整队形。”
“保持安静。”
“知道了。”
这次由两人并肩上楼。
虽然楼梯宽度勉强够用，肩膀还是会时不时碰在一起。
三楼只有一条走廊，尽头房间的门半开着。
暗红色光芒从里面透出来，地面脚印也在这里消失。
白栖月靠近门边听了会，里面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袭击的准备，可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中央摆着座半拆开的金属装置，大量新电缆接入旧式魔力核心，周围还放着几块便携电池，暗红光芒正来自核心中央。
桌面上还放着一次性纸杯，其中一杯底部残留着咖啡。
那些人可能在先遣组发现光芒时仍留在这里，等协会撤到外围后才趁着浓雾离开。
“雾是他们放出来的。”白栖月反应过来，“用来干扰追踪。”
黎夜澜检查金属装置。
旧式核心只剩外壳，重要的组件都被拆走了。
旁边的新电缆上印着陌生的裂环标志，和物资转移记录最后一页相同。
白栖月用手机拍下，“能关闭术式吗？”
“可以。”
“等顾队上来。”她按下通讯器，“顾队，三楼发现改造设备，环境模块的核心被带走。”
“现场有人吗？”
“没有，离开时间应该不超过两个小时。”
“保持现场。”
白栖月正准备回应，腰侧的安全绳忽然动了一下。
起初她以为是黎夜澜，可低头后才发现银色绳索正自己向门外滑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端拉扯。
黎夜澜也察觉异常，两个人同时看向走廊。
雾气不知何时从楼梯口漫了上来，白色雾气沿着地面缓缓铺开。
一串新的湿脚印从雾中出现，它们绕过走廊，最终停在一面封死的墙前。
白栖月抬起手，星辉照亮墙面，那里有一道藏得很深的门缝。
黎夜澜拨开表层脱落的墙纸，一枚灰庭旧式封印露了出来。
“这里还有一层。”
白栖月看着刚刚出现的脚印，门后似乎传来金属碰撞声。
“有人还没有离开。”白栖月压低声音。
隐藏门后的金属碰撞声只响了一次便归于安静，如果不是走廊里的雾太静，这点动静很容易被忽略。
黎夜澜抬起手，暗红色魔力沿墙面扩散，描出封印的大致轮廓。
“门后连接着另一道术式。”
“会爆炸？”
“可能是警报。”
“先别开。”白栖月按住通讯器，“顾队，三楼发现隐藏区域，里面可能有人。”
“原地等待。”
不到一分钟，顾清寒与沈霁便带着两名行动队员赶到。
走廊里的湿脚印还没有消失，它们停在隐藏门前，鞋尖正对着墙壁。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沈霁蹲下检查。
“刚才。”白栖月回答，“雾上来后，脚印自己走到这里。”
“自己？”
“没看见人。”
“有人利用环境术式留下了魔力投影。”黎夜澜说道。
脚印本身没有重量，它们只负责标记隐藏入口。
“为什么要给我们指路？”顾清寒问。
“可能是里面的人触发了术式。”
也可能是其他东西想让她们发现这扇门，具体答案只有进去后才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