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蒂斯只感觉脑子混混沌沌的，有种莫名其妙的闷痛。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脑子里乱做一团，记忆只停在粉色的烟雾铺天盖地涌过来，紧接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现在，她横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身上全是灰。
她撑着手坐起来，手掌按下去，带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这是哪儿？
梅蒂斯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还在。
按亮屏幕，手电筒打开，一束光直直地往前射出去。
可下一秒，对面也亮起一束光，正正地打在她脸上。
“妈呀——！”
“妈呀——！”
两个人同时炸出尖叫，吓得梅蒂斯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眯着眼，勉勉强强看见对面也蹲着一个人影，披头散发的。
“艾拉姐？！”
梅蒂斯放下手机，光束往下压了压。
对面那束光也往下压了压，露出艾拉那张惨白的脸。
她胸口剧烈起伏，愣了足足两三秒才缓过劲来。
“梅蒂斯？！你吓死我算了！你拿手电筒照人脸干什么！”
“你不也照我了嘛！”
“我那是想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我也是啊！”
两个人蹲在地上互瞪了一会儿，谁也没再争下去。
艾拉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手电筒在屋里晃了一圈。梅蒂斯也跟着站起来，举起手机四处照。
这地方不大，大概也就比她的宿舍大一圈。
靠墙摆了一张老旧的办公桌，桌面堆着几个落了灰的文件盒，旁边立着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半截卷了边的大张羊皮纸。
墙角还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字，但早就模糊得看不清了。
梅蒂斯扫了两眼，越看越眼熟。
“这桌子……这不是我们收容所标准配置里的那张？”
她走过去，指着桌角。
“你看这里还有编号呢，收容所固定资产标签。”
艾拉凑过来看了看，还真是。
“那我们现在是在收容所里面？”
艾拉皱了皱眉。
“可收容所哪有这么脏的房间？你没有每天打扫吗？”
“而且……”
梅蒂斯把手电筒往墙上扫了一圈。
“话说这里怎么一扇窗户都没有？”
确实，四周墙面干干净净，别说窗户了，连个通风口都看不见。
月光、路灯、天光，什么都漏不进来。唯一的光源就是两人手里的手机。
艾拉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一格都没有。
她举起手机左右转了转，还是没信号。
“这地方真邪门……”
梅蒂斯没接话，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慢慢扫过，最后停在门边一个掉漆的标牌上。
标牌上面刷着几个字，已经斑驳得厉害，但她凑近了看，还是认出来了。
“2F。”
“这里是二楼……”
梅蒂斯的声音有点发飘。
艾拉愣了一下。
“什么二楼？”
“我们现在在收容所分部的二楼。”
梅蒂斯指了指那个标牌。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后艾拉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确定？”
“这牌子就写着2F，我总不能看成3F了吧？”
“不是，我是说……”
艾拉咽了口唾沫。
“我们刚才明明是在院子里，怎么一睁眼就跑二楼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
两个人站在黑暗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不过艾拉好歹也是C级员工，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对收容所，尤其是梅蒂斯负责的的情况还是略知一二的。
可二楼在整个分部都是禁区，连她都没有权限知道里面关的到底是什么。
但是，在收容所里被谨慎收容的，连C级员工没有权限知道的收容对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未知的东西总是比已知的可怕，尤其在这种连门都打不开的地方。
“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
“该不会那个粉色的烟，把我们卷到这儿来的吧？”
艾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铜色的罗盘。
罗盘拿出来的瞬间，梅蒂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上面的指针转得飞快，简直就像不知道哪来的电风扇，转得都带出嗡嗡声了。
“这什么东西？”
梅蒂斯问。
“家里给我的。”
艾拉看着那疯狂旋转的指针，叹了口气。
“专门用来找路的。只要我在正常世界里，指针都会指向生门。但一旦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结界，它就会变成这种玩具。”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结界里？”
“十有八九。”
艾拉把罗盘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四周。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我们会在二楼。那个雾气，应该是把人拉进结界的一种方式。它本身不伤人，但会把人带到结界主人想让你待的地方。”
梅蒂斯消化了两秒。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等于被困在那个结界里了？”
“理解得挺好。”
艾拉点点头，右手下意识往背后摸了一把，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那把桃木剑之前已经断了。
她只能攥了攥拳，把脖子上的十字架紧紧捏住，才勉强压下那股心慌。
“那结界到底是什么东西？”
梅蒂斯又问。
“啧，怎么说呢……”
艾拉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好比你用一块布围起来一个小空间，布里面的事全归围布的人管。人家想让你热你就热，想让你冷你就冷，想让你一巴掌打死你自己你都拦不住。”
“这么厉害？！”
“这个主要还是看使用者的水平，越强的结界越厉害，弱鸡结界连关个人都费劲。”
艾拉说着，朝楼梯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话说，梅蒂斯，你有二楼的钥匙吗？”
“我没有啊。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艾拉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梅蒂斯的脑袋。
“你没有钥匙，咱俩现在就是被反锁在二楼了，你明白吗？！”
梅蒂斯揉着被敲的地方，嘟囔了一句。
“打傻了你负责啊。”
但随即梅蒂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眼睛一亮。
“诶，等等……”
“等什么？”
“艾拉姐，你想想啊，如果这个结界真的很厉害，是不是可以直接把咱们困住？为什么还要把咱们关在二楼？”
艾拉一愣。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结界肯定没那么强，顶多也就能把我们塞进来再用一扇锁门挡住。它没法直接从规则上拦住我们。”
梅蒂斯越说越顺。
“所以只要咱们找到钥匙，或者撬开门，就能出去了？”
艾拉眨巴眨巴眼。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果然脑子转不过来就得拍一拍！”
“会拍傻的！”
“本来就不聪明，再拍也傻不到哪去。”
两个人嘴上斗着，心里的紧张倒是散了大半。
可艾拉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黑屏的手机，按了两下电源键，毫无反应。
“唉，走得急，手机没电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扬了扬下巴。
“现在全靠你那一台手机的光了，省着点用。”
“知道了知道了。”
梅蒂斯把手机举高，往屋里照了一圈。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可能在这儿干等吧？”
“找钥匙呗。”
艾拉苦笑道。
“万一这二楼哪个抽屉里有备用钥匙呢？死马当活马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