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干就干。
梅蒂斯走到办公桌前面，随手拉开一个抽屉。
抽屉里堆满了看上去就有点年代的杂物。
她翻了半天，只翻出几支早就写不出水的圆珠笔和一堆生锈的回形针。
可艾拉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铁皮柜子里的文件都被虫蛀得七零八落，除了废纸就是灰。
她皱着眉把柜子底下的东西拨开，露出一个积满灰的纸箱子。
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艾拉刚蹲下去想打开看看，却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烫。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艾拉不自觉地摩挲着大腿，喘气也莫名其妙粗了点。
“……梅蒂斯。”
“嗯？”
“你有没有感觉……那个……有点热？”
梅蒂斯也正觉得奇怪。
刚才还正常的温度，这会儿好像一点点升上来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有点发烫，体内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她的心里挠痒一样。
“嘶……好像是有点。”
她话音刚落，艾拉猛地站起来，脸色“唰”地变了。
“不好！这是精气外泄！”
“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艾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脸上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惊慌又翻了出来。
“这个结界的能力，是让我们体内的精气往外跑！”
“精气往外跑又怎么了？”
梅蒂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你傻啊！”
艾拉简直想再敲她一下。
“你忘了咱们这个收容所关的是什么了？这栋楼里有几只梦魔？你精气漏出去了，就等于是端着一盘肉在饿狼面前晃荡！你这不是找死吗？！”
梅蒂斯一个激灵，头皮都麻了。
对，一楼关押的那可全是梦魔，还是被关了好几年、天天只能喝藕粉的梦魔。
更别说，二楼关押的收容物，大概率也是某个强大的梦魔，更别提一楼还有个桃莉亚……
要是她们感觉到这里有新鲜的、活人的精气漏出来……
梅蒂斯打了个寒颤，声音都跟着发抖。
“我们……会被玩坏的吧？”
“知道还不赶紧动！快找钥匙啊！”
艾拉一声吼，两人顿时手忙脚乱地翻了起来。
两人赶紧在屋里倒腾起来。
梅蒂斯把抽屉一个一个拽出来翻，艾拉则趴在纸箱前面，把那些积灰的文件夹全抽出来抖了一遍，灰尘呛得两人直咳嗽，柜子里的东西也翻得七零八落。
可越急越乱，抽屉被拉出来之后就没推进去过，文件散了一地，铁皮柜的门半开着，梅蒂斯转身的时候膝盖还撞在柜角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嘶……这都什么破地方，连根能用的铁丝都没有？”
梅蒂斯揉着膝盖站起来，扫了一眼满屋狼藉，发现除了把这本来就不怎么整洁的房间搅得更乱之外，俩人真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回想了一下一楼的格局，脑子里的平面图渐渐清晰起来。
“这屋大概是没什么东西了。”
她睁开眼睛，语速很快。
“按一楼的格局，二楼应该有九个宿舍，两个活动室。我们出去，你往左我往右，分头找，快！”
艾拉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门口那条黑漆漆的走廊，咽了口唾沫。
“不是，我怕黑啊！”
梅蒂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在她的印象里，艾拉好歹是个C级员工，平时虽然爱摸鱼，但关键时刻掏桃木剑劈雾的架势还是挺能唬人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居然会怕黑。
但现在也不是吐槽的时候。
梅蒂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唯一的手机，随即她直接把手机往艾拉手里一塞。
“你先拿着，我摸黑就行。”
“那你怎么办？”
“我路熟，这栋楼我住了快两年了。”
艾拉攥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嗯……好……”
两人推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
艾拉举着手机往前照了照，光柱在墙面上切出一条窄窄的亮带，远处什么都看不清。
“那我走了啊。”
梅蒂斯说完就往右边迈了一步。
可刚走了没两步，她忽然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紧接着腿弯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撑着地的手也在发抖。
“你怎么了？”
艾拉听见动静赶紧回头，手机光扫过来，正好照见梅蒂斯半跪在地上的身影。
“我……我……”
梅蒂斯的声音发颤，夹着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来。
艾拉一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就明白了。
她快步蹲到梅蒂斯面前，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脸颊。
“喂喂喂，给我清醒点！”
巴掌拍在脸上“啪啪”响，可这一下不但没让梅蒂斯清醒过来，反倒让她嗤嗤笑了出来。
她歪着头，眼神又飘又软，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然后她竟仰起脸，张开嘴，含住了艾拉还停在她脸侧的手指。
温热的舌尖裹上来，艾拉整个人都麻了一瞬，心里居然也浮起一种痒痒的感觉。
她咬着牙把手指抽回来，顾不上擦上面的口水，另一只手飞快地摘下自己手腕上那串佛珠，一把套在梅蒂斯的手腕上。
随后她双手抓住梅蒂斯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
“快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给我念！！！”
她晃得很用力，梅蒂斯被她摇得脑袋前后甩，过了足足几十秒，那双迷离的眼睛才慢慢聚起了焦。
梅蒂斯愣愣地看着艾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多出来的佛珠，随即脸上涌起一阵后怕。
“我……我刚刚那是……”
“结界就是这种东西。”
艾拉松开她的肩膀，语气又急又紧。
“它能把你心底那点东西无限放大，你越怕什么它越来什么。好了，别磨蹭了，赶紧找！不然别说佛珠了，方丈来了都保不了你！”
梅蒂斯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但脑子总算清楚了大半。
她攥了攥手腕上的佛珠，把那股残存的躁意压下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朝右边走廊迈出了步子。
“你左边我右边，找到钥匙就喊一声。找不到的话……十五分钟之后回这屋门口碰头。”
“行。”
艾拉攥着手机，转身往左走。
“你要是再犯病，念那八个字。管用的。”
梅蒂斯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加快步子朝黑暗里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