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再度整理一遍已知的信息：
先是银的父亲从信仰大厦回来后性格大变，她怀疑是自己的父亲被“调换”了，柒羽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因为那个银发男人的身上只有一条简单的黑线。
柒羽把那条黑线破坏掉，那个男人倒下，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晚上八点，叶佳熙和柒羽来到信仰大厦的楼前。
云江区在北五环外，算是郊区，除开中心区那几栋标志性的高楼大厦外，剩下的大抵都是十几年前的风格。
比如仅有六层高的老旧单元楼，亮着微光的烟酒超市，还有路边永远都在施工中的沥青路。
叶佳熙估计这路是修不好了，十几年前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家门口就在修路。
等到他上大学，总算是从城里赶回家，却发现那条路依旧是在修，那时他就感慨这也算是穷地方的特点了。
没想到这里也是如此。
大厅里挤满刚加完班烦恼着一天又被浪费掉了的上班族，他们苦哈哈的来到售货机前买了瓶能量饮料，拧开盖子闷头便是往肚子里猛灌，好像这样就能消除掉一整天的疲惫似的。
柒羽说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闸机，没有身份卡认证的话根本没办法过去。
叶佳熙和前台小哥讲自己是来面试的，对方打量了他一番吐槽道：
“谁家好人大晚上跑过来面试啊！”
叶佳熙说自己真有急事，求他通融一下，前台小哥一本正经的说他可是这栋大楼的安保人员，保护一方平安是他的职责！
要想过去地话就叫面试官下楼带他进去！
叶佳熙在心里骂“这时候显你了”，随后便开始头疼。
柒羽拉着他的衣角告诉他自己有办法，只要破坏掉闸机与闸机之间的“联系”就可以了。
不过下午那会儿叶佳熙就很想吐槽了，这只野猫当着大家的面拿刀一挥，紧接着那名银发男人就倒下去了，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警察查完监控后难道不会把她的情况上报，然后被带去医院搞解剖分析吗？
柒羽摇摇头说不会，她的那两把短刀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两把普通的玩具萝卜刀，至于叶佳熙为什么能看见，其实她也很好奇。
“只要破坏掉事与物之间的联系，它们就会变成单独的空洞存在，这和完全消失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不用真的去杀死对方，只要让对方还活着的这种概念无法被人理解就可以了。柒羽的意思是指破坏掉“闸机需要许可才会打开”的这种概念，让它自然而然地对外开放。
“这可不行，大厅里人这么多，你不知道哪里藏了隐形的针孔摄像头，万一你被发现了……”
叶佳熙担忧道。
“所以只要安全就可以了？”
柒羽睁着大眼睛问他。
“嗯，不过我觉得这种地方多多少少都应该有那种小门才对……”
叶佳熙拉着柒羽跑到外面，绕着楼转了一圈。
情况就如他所说的一样，在信仰大厦后面，挨着车棚的地方有一块狭小的区域，是员工通道，旁边贴着大大的“非工作人员请勿从此门进”标签。
柒羽通过自己的能力观察发现这里只有一个摄像头，而且好像还是坏的。
事后叶佳熙才知道坏掉的原因是昨天的大雨，但不得不说，他们的运气足够好。
柒羽破坏掉门禁与门的联系，叶佳熙轻轻拧了下把手门就开了。
员工通道的走廊里没有人的气息，日光灯亮得有些晃眼，纯白色的迷宫要比完全的黑暗更加瘆人。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楼梯间，里面漆黑一片。
叶佳熙打开手电筒，举着手机往上走，月光倾洒在阶梯上若隐若现，云层间有道模糊的影子闪烁个不停。
他们按叶芙所说的来到四层，那个心理辅导的课外班就在四层。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掉了，叶佳熙只能一个一个门牌号地看，有股冷风从窗外刮了进来，这风吹得他心里慌慌的。
更令人绝望的是，这群神经病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房间号居然是红色字迹！
“401、402、403、401？”
叶佳熙走过拐角，惊讶地发现第一个房间的门牌号依然是401。
他往回走，查看之前的门牌号：
“403、402、401、403……”
令人不安的感觉来到极限，叶佳熙火急火燎地往前走，他一路猛冲来到楼道尽头转弯，举灯一看，又是那间写着401的房间！
窗外的风乌泱乌泱的、咆哮着吹进来，叶佳熙的心凉了大半。
“鬼打墙？”
“是异象。”
柒羽眨眨眼，白色的十字再度浮现在瞳孔的中央。
“到处都是线，这个空间被扭曲了。”
在她的视野里，楼道并非只是漆黑一片，无数条模糊的线条交叉在一起，既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找不到它们之间的联系，也不清楚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里是被人为干涉的异常空间，准确的来说就是所谓的“异象空间”。
“我们还有办法离开吗？”
“只要破坏掉主体，这个空间就会自行毁灭。”
“主体？你是说这个异象空间的主人？”
“嗯。”
“可这里太乱了，我根本看不清。”
柒羽皱了皱眉。
“不断循环的空间是有限制的，要不然它干嘛不把这个空间扩建得再大一些？”
叶佳熙好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从刚才开始，他们一直都是在401到403之间徘徊，也就是说循环的区域只是四层的一小块。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无法分清那么多条线，那为什么不把范围缩小一点呢？”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既然对方把循环的空间限制住了，那柒羽同样也可以限制自身能力的使用，也就是说她只要分清从一个事物身上走出去的线到达哪里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
柒羽恍然大悟，她来到一开始的401号房间旁查看。
那里果然有一条明晰的黑线，柒羽破坏掉它，空间震颤了几下，消失不见的楼梯门重新出现了。
叶佳熙推开那扇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狂风。
“不对，这是……”
前方的空间为之一变，不再是狭窄的楼梯间，城市的夜景布满整个视线，铁丝网把他拦在门前，云江区的浮光绚丽近在眼前，不过他没什么心思欣赏美景，因为脚下是近百米的高空。
这里是信仰大厦的顶楼。
“空间被折叠了？”
叶佳熙抬头看，发现自己这次没看错，云层间确实藏着什么东西，夜空就像是静谧的深海一样美丽，一条条闪烁的海鱼正在里面游动。
那是……
“二位，晚上好，虽说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但我依然想让二位欣赏下夜间的美景。”
一声标准到极致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叶佳熙猛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白领制服的女人正站在楼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