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佳熙把当时从学校离开后遇到人偶的一系列事情一口气全都告诉了叶余，这当然也包括瓦列莉亚及时出现救下自己的事。
“也就是说你在进入那个路口的时候，空间发生了变化对吧？”
“没错。”
“当时的我没怎么注意，还以为只是天气变的太快，后来才意识到，是因为空间发生了变化。”
叶佳熙点着头说道。
叶余单手握住方向盘，眼神迷离地看着前方，他把车速降低保持平稳，用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沉思。
叶佳熙看对方半天没动静便也瘫坐了回去，看着窗外正缓慢后退的街景的发起了呆。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
脑中下意识地浮现出柒羽的脸庞，他摇摇头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担心一个跟自己认识时间并不长的女孩，况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吧？
但是……
叶佳熙抓住衣襟，仿佛是要将心脏隔着皮肤给握住一样，有种说不出来的痛感，就连呼吸都感到是如此的困难呢。
好像很难过。
“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到此为止吧。”
他又想起柒羽临走前的那副模样，脸上的表情毫无温度，平静得可怕，宛若冰块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佳熙感觉头痛得就快要裂开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是‘异象空间’吗？”
叶余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啊？”
“我说你遇到的那种情况，大概是进入了人偶所创造的异象空间吧？”
“你怎么知……”
“你不必对此感到惊讶。”
叶余伸出右手的一根手指在叶佳熙面前晃了晃，意思大概是说不要小看自己吧。
“你以为把这些事藏在心里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了吗？”
“但其实有关‘异象’的事情早就传遍整个网络了，甚至于这些奇怪的名词都是网友们起的，你应该也知道才对。”
叶佳熙突然想起来一开始柒羽和自己解释“异象”的事情时，好像就说过这个词是她在网上看到的……
“你会相信网上传的那么多离谱的事情？”
“谁知道呢？”
叶余笑了笑，继续说：
“不过任何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都有它存在的必然道理，这点没什么好质疑的。”
“我之前参与过学校里一个叫做“异常事件研究”的社团，那个社团的指导老师给我们讲过许许多多奇怪的事情。”
“特别是关于‘异象’的事情。”
“嗯，大概是源于人类内心的某种情绪，它们会不断侵蚀宿主的心灵以达到完全夺舍宿主的躯体，再由此来实现它们对现实的入侵，这就是所谓的‘梦魇’了。”
“应该是这样才对。”
叶余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仿佛自吹自擂一样地对自己所说出的理论感到认可。
叶佳熙没想到对方早在自己之前就已经对“异象”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了。
这么一想自己在对方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像有些搞笑……
对方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配合自己装不懂，大概就是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自己……
“真是死亡。”
他感慨道。
“所以呢，你都知道这些事了干嘛还要把我拉上再问一遍？”
“还有你说你知道柒羽去哪里了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话，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佳熙将自身所有的疑问都一口气吐了出去。
“冷静。”
叶余继续面不改色地盯着前方的路况驾驶。
“首先我觉得你应该好奇的是我究竟要带你去哪才对。”
他戏谑地说道。
“对哈，咱们要去哪！”
叶佳熙想都不想的就问了，说完才发现自己这不是全程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难不成自己在吐槽别人傻不拉几的时候，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傻不拉几的形象吗！
“我……”
“这里是‘津南区’”
“津南？”
“再精确一点呢，咱们要去的地方叫做‘砂砾厂’”
“砂砾厂？”
叶佳熙觉着这词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好像听谁说过似的，半晌过后他才想起来柒羽不是曾说过她从砂砾厂一路骑到津北贸易中心的事情吗？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关于那个女生到底‘去哪了’的问题。”
“现在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叶余继续说。
“你的问题，你有什么问题？”
“你们在石凌海公园到底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就是去调查有关人偶的事情？”
叶佳熙不明白叶余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去调查有关人偶的事情，我想知道的是你们具体做了什么，还有那个银发的女生到底是谁？”
这一问把叶佳熙给问住了，其实他也只是知道对方叫“瓦列莉亚”，除此之外就一概不知了。
倒不如说叶余既然都能把柒羽的去哪了的事给查出来，为什么会查不出来瓦列莉亚的情况。
“你这问题真是问倒我了，实话实说我只知道她叫瓦列莉亚，应该是个大学生，剩下的我也不清楚。”
叶佳熙回答。
“怎么可能，你和她一起回去的时候，她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说过，况且我也不会查女生的户口！”
叶佳熙理直气壮地说道。
“倒不如说你的情报搜集能力那么强为什么不自己调查？”
“我要是查得到还至于问你？”
叶余也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那个叫柒羽的女生是因为在咖啡店里留过个人资料，我当然知道她家住哪啊。”
“什么？”
叶佳熙一拍脑瓜这才恍然大悟，他还以为对方真有什么技术能把别人的个人信息给查出来呢，原来只是因为那只野猫在店里留过自己的个人资料吗？
“你是二货吗，不管要查什么，总得有能入手的地方吧？”
“像你说的，那个叫瓦列莉亚的女生，什么信息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怎么调查？”
“我、那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她是个女大学生。然后她老师给弄了一块能感知人偶信号的石头，我们就靠那玩意找到的人偶本体。”
“她老师给的？”
“没错。”
“嗯……”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不语，叶佳熙对此已经感到有些麻木了。
“我知道了。”
“等下，我还没弄明白，所以你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把我带到砂砾厂来？”
叶佳熙看对方恢复了又继续自己的问题。
“关于这件事，有张照片必须得给你看一眼。”
“什么？”
叶余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叶佳熙接过来一看，照片里黑漆漆的下着大雨，一位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的女孩握着匕首，刀尖上还沾着血迹。
是柒羽！
“这……你从哪弄来的照片？”
“从她离开石凌海公园后，我调了一路的监控就找到那么几张照片，这是最清楚的一张了。”
“什么意思？”
“说的再详细一点就是摄像头很难把她拍清楚，似乎是因为她身边的空间不太稳定。”
“当然，如果说我只是关心一名带着刀的女孩为什么在雨夜里狂奔的话，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那种事应该交给警察去管。”
叶余侃侃而谈。
“你想说什么？”
“只是在经过深入调查后我发现，和这孩子有关系的，似乎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呢。”
“怎么可能？她不是说过她父母在外工作吗，况且除了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邻居，怎么可能只剩我一个人？”
叶佳熙急迫地追问道。
“你不用那么着急，因为她让你知道的仅仅只是她想让你知道的罢了。”
“你是说她骗了我？”
“不，或许她连自己都骗进去了呢？”
“啰里啰嗦的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对方讲得越谜语，叶佳熙就越着急，他已经完全搞不懂对方到底要说些什么了，尤其是那句“和她有关系的仅剩自己一人。”
叶余再次伸出一根手指，这次不再是之前那样嘲讽的姿势了，他只是维持着“数字一”的姿势。
“和这孩子有关系的人们，似乎都已经不在了呢，不论是父母还是亲戚……”
“是啊，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