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叫父母、亲戚、朋友全都不在了？她明明亲口和我说过她的家人是在国外长期工作很少回来的。”
叶佳熙忽然将音量拔高一倍，他对叶余所说的内容完全无法相信。
“字面意思。”
叶余松开油门，车速渐渐降了下去。
没过多久，车完全停下了，他没再说话，似乎是已经不想再跟叶佳熙解释什么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叶余再次将手机递了过来。
“久伊织柒羽，亲生父母不详，在津南福利院待到九岁的时候被一对年轻夫妻收养。”
“福利院？”
“还没完。在她被收养后的第三年，也就是四年前，其养母离奇死亡，养父下落不明至今仍在调查。”
“等下你慢点说，信息量太大了。”
其实叶佳熙从一开始听到福利院这三个字的时候，大脑就已经有些宕机了，更不用说后面更加离谱的养母离奇死亡，养父离奇失踪这么诡异的事情了。
“为什么是‘离奇死亡’？”
“有件事情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四年前长津市曾下过一场几乎快要把整个城市都淹没的暴雨。”
关于这一点叶佳熙的印象很深，因为四年前家里还没有空调，每一年的夏天都是度日如年，每每这个季节他都会跑到附近的超市里面吹免费空调，然后到了晚上又要在反复的折磨中久久不能入睡。
那时候他总在想“你说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是怎么撑过去的呢？”
有天放学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
当时天气预报都说未来一周内不会有雨，他很放心地没有带伞去学校，结果就淋了个落汤鸡。
雨越下越大，甚至到了教育局集体发短信通知停课的地步。
当时叶佳熙的父母还不信，非要披着雨披骑车送他去上学，结果到了才发现连校门都没开，有几名值班的老师摆着手大声喊等雨停后再恢复正常上课。
这场雨一连下了两周，他记得当时的自己玩得很爽，就像是过了个小暑假一样，并且在那之后就连气温都下降了不少。
“我当然记得，自从下过那场雨后，整个夏天都凉快了不少，甚至于都不需要空调和电扇了。”
“嗯，我也对那年的夏天非常有印象。”
“说回正题，柒羽的养母正是死于那场暴雨，事后警察没在她的身上查出任何问题，她就像是突然就去世了一样，所以才被称作是‘离奇死亡’。”
叶余一字一顿地说着。
“你是说，没有伤口也没有任何病症，突然地就去世了？”
“没错。”
“是因为患了什么隐性的疾病吗？比如说之前新闻不是还说过有人熬夜突然猝死的吗。”
“死者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包括你所说的。”
“那……似乎只有一种可能了呢。”
叶佳熙颤颤巍巍地说道，他似乎已经明白叶余字里行间想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异象。”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柒羽养母的死因绝对和异象有关，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很多地方已经无从考据了。”
“那她养父的失踪呢，也和四年前那场暴雨有关？”
叶佳熙问。
“有，但不多。”
“不过太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很难查，我最多最多也只能了解个大体情况。”
“行了，先下车吧。”
叶余说罢便推门下了车，他随手按下车钥匙把车锁好，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将盒口朝下，用手指敲了敲，捣鼓了半天才发现就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嗯？”
他把烟叼在嘴里，顺手将烟盒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掏出打火机将烟点燃。
“咳咳！”
叶余猛呛了几下，赶忙用手把那些烟味都扇走。
“喂你没事吧，怎么会有人呛烟还要硬抽的？”
叶佳熙皱着眉头看他，有些不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
“咳咳，人总得有个兴趣，不是吗？”
叶余回应道。
“这算什么兴趣啊。”
“用于解压的事情，就像有的人喜欢大半夜的跟自己喝上几杯一样，他喜欢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我也一样。”
“好好好，不过你下车不会就是为了抽根烟吧？”
叶佳熙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他其实也非常呛烟，毕竟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一个人抽烟，他完全不适应这种感觉。
“当然不是，停车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咱们已经到地方了啊。”
“你的意思是……这儿就是砂砾厂？”
“对啊。”
叶佳熙环视一圈，发现两侧全是些老旧的平房，胡同口有颗大槐树，旁边停着几辆自行车，灰扑扑的墙壁上贴着破口的传单，远处还有收废品的叫卖声。
“呃，那我们……”
“别着急兄台。”
叶余掐灭烟将其丢进垃圾桶，十分自然地拍了拍叶佳熙的后背，好像两人已经是认识许久的好哥们一样。
“我知道那姑娘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先别急。”
“咳咳。”
叶佳熙被对方这略带调侃的话语整得有些不爽，他用些许不满的语气回应道：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因为她也是咖啡店的一份子好吧，跟是不是小姑娘有什么关系？”
“没人说跟是不是小姑娘有关系啊。”
叶余用戏谑般的眼神盯着他，叶佳熙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上套了。
“你这家伙只是在套我的话吧？”
“没有没有，我实话实说罢了。”
“什么意思？”
“不管怎么说那孩子都很重视你呢，要不然正儿八经的女孩会这么自然地在公共场合里缩到一个男生的怀里吗？”
叶余再次掏出手机向叶佳熙展示那张公交车上的照片。
“这完全就是恶意拍摄好吧，我都说了当时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不用解释了。”
“我的意思是，现在只有你才能帮她，懂吗？”
叶佳熙看对方又皱起眉头一股子认真的表情，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这家伙真是玩笑和正事切换一点都不带打磕巴的。
“那你又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
叶余十分风骚地撩起自己的头发，用一种十分油腻的姿势嚣张地说道：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想当正义的英雄你会信吗？”
“不信。”
叶佳熙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切，那你还问鸡毛。”
“你编个正常点的理由我都信了好吗……”
叶佳熙弱弱地说。
“这么说吧，既然有这种靠近她的机会那当然不能放过，我是希望你在和她相处的时候能想办法打听一下关于四年前的那件事情，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叶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副“前辈”的姿态笑着对他说。
“这个，具体位置我通过VX发给你了，我就不跟你一起过去了，万一影响你和姑娘约会呢？”
“去去去，约会都来了。”
叶余这几番话弄得叶佳熙心里一阵恼火，感觉对方真是一点氛围都不会读啊，在聊了这么沉重的话题过后不应该严肃一点吗？
“没事，你放心过去吧，我就在这附近等你消息。”
“那个，我先去买盒烟。”
叶余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留下叶佳熙一人在风中迷茫地盯着手机上的地址发呆。
“那……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