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贝儿和露丝进入炼金工坊之后,直到晚饭的时候也没有出来。
夜莺以最快的速度将现在的布防和城防军的巡逻路线图送到安娜贝儿的手中。
安娜贝儿将设计的整个仪式摊开来铺在桌子上,之后,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本墨绿色的书放在一旁,那本书正是《翠玉录》,是炼金术中的赫尔墨斯学派的理论根源,先哲【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流传下来的唯一作品,也是艾莉丝的那本《贤者之石与神性》的理论来源。
安娜贝儿的大部分知识都来自碎玉会的文献,而碎玉会本就大量继承了来自赫尔墨斯学派的炼金术知识。也因为这一点,他们才会对艾莉丝的那本《贤者之石与神性》那么狂热与笃定。
而现在,安娜贝儿将同样要用赫尔墨斯学派的理论构建的仪式来对付碎玉会。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博弈,这代表了安娜贝儿在以自己对于赫尔墨斯学派的知识解读来挑战“院长”对于赫尔墨斯学派的知识解读。
在如今这个炼金术大多走现代炼金术学派而非传统派的时代,本就没有多少赫尔墨斯学派传承的情况下,悬灯城之争可以说也是赫尔墨斯学派的道统之争了。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日为父,月为母,风孕之,地养之”安娜贝儿轻轻的念着,她的手也没有停,纤细的小手捉着羽毛笔飞快的在羊皮纸上写着。
露丝从茉莉手中接过热牛奶,递到安娜贝儿的手边,茉莉手中拿着的托盘上,还放着几块三明治。
“安娜,休息一下吧?我们先吃个晚饭?”露丝小声说着。
“等会儿”安娜贝儿低着头说,她的手不停顿的不断写着。
露丝抿了抿唇,她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打断安娜贝儿,但是现在真的到饭点儿了……
茉莉对着露丝眨眨眼,示意露丝凑过去。然后她趴在露丝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能行吗?安娜会不会嫌我烦啊?”露丝小声说。
“可以的,你也不忍心小殿下饿着肚子吧~加油呀你可以的”茉莉也小声的回她。
露丝抿抿嘴,深吸口气,看向安娜贝儿
“那个,安娜,你刚刚说的在上在下,都是什么意思?”露丝凑到安娜贝儿的身旁说。
“是赫尔墨斯炼金学派对天地世界万物的阐述。在上是指外层宏观世界,比如天体运行、自然规律、神性秩序。而在下指的微观世界,人的精神肉体和灵魂。这句箴言的意思是,无论是小到人类的身体,还是大到世界的运转,世间万物本质是同源的。”安娜贝儿不紧不慢的解释着,她看向露丝,手中的羽毛笔停了下来。
“哎?那它和城防结界有什么关系哇?”露丝一边说着,一边将热牛奶放在安娜贝儿手边。
“以宏观的天地万物法则和星辰地脉秩序,来映射城市街巷,士兵阵列,防御节点。”安娜贝儿随手端起热牛奶的杯子,慢慢的喝了一口接着说“以宏观世界和微观世界同频,来达到无限放大预言魔法对城市观测的结果。同时,想要从外部攻破悬灯城,在仪式还没有失效之前难度等同于打破宏观宇宙中的天和地。”
“好厉害,那不就是根本不可能吗?”露丝睁大眼睛说。茉莉也走到了安娜贝儿身旁,将托盘里面的三明治取了一块出来递到安娜贝儿手边。
“并非,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可以永久使用的城防结界”安娜贝儿说着,她下意识的接过三明治,然后将杯子里剩下的热牛奶都喝掉,顿了顿接着说“如果结界外部遭受到攻击,会消耗大量的魔力来维持与天地同频的状态。”
“我的初版计划是在悬灯城增设四个二型魔力核心,但是成本太高工期不定。因此现在的版本是以仪式和四颗魔法宝石来代替魔力核心,毕竟仪式本身的目的是找到碎玉会,并不需要抵抗外部进攻,因此足够了。”安娜贝儿拿起了旁边的三明治,小小的咬了一口说着,一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那四枚象征四大基本元素的无暇宝石。
“听起来好厉害啊……那具体要怎么做哎?我看安娜你在重新安排巡逻路线和巡逻人员?竟然具体到人名字了吗?安娜认识他们吗?”露丝眨眨眼接着说,自己也喝了一口热牛奶拿起一块三明治吃。
“具体到名字,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让士兵们感觉自己很重要……希望有些用处吧”安娜贝儿说“其实本质上只是为了区分男女。结界以日光维持刚性,以月华维持续航。以流动的巡逻队模拟风势,以城市根基模拟大地。如果只是这样做,那么就是白天主守,夜晚主巡”
安娜贝儿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吃着三明治一边说“但是很显然我们的需求是无论昼夜,都要主巡才能更方便的寻找碎玉会的动向。而在赫尔墨斯学派之中,太阳为父,可以用结过婚的男性指代,月亮为母,可以用生过孩子的女性指代。”
“让男性和女性模拟日和月,只要日的意象存在,结界的防守机制就会生效。只要月的意象存在,结界的巡查机制就会生效。而需要从日光和月华之中获取的能量,则从宝石之中取”安娜贝儿右手拿着三明治,左手一翻,16枚象征光耀的白色完整宝石也放在桌面上。
“安娜好厉害……”露丝眨眨眼,她努力的想要消化安娜贝儿给出的信息,但是,拆开来每个字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其实我故意给碎玉会留下了一处……”安娜贝儿正要继续说下去,但是却看到露丝傻乎乎的样子,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眼睛看了看自己已经喝完的热牛奶和吃了一小半的三明治。
“是茉莉姐让你和我搭话,以此来让我停下吃饭?”
“哎嘿……”露丝摸摸脑袋傻笑。
“小殿下和塞琳娜殿下真像”茉莉笑眯眯的开口说“以前塞琳娜殿下忙着看公文要把午餐推后的时候,艾莉丝大人就会亲自端着饭来到她旁边和她聊工作上的事情。塞琳娜殿下就会一边慢慢吃饭,一边和艾莉丝大人说着正事儿。”
安娜贝儿抿抿嘴,看着傻笑的露丝,感觉脸颊有点热,别扭的别开脸去,手指捏起一缕淡金色的发丝,在指尖绕呀绕。
“因为无论是小殿下还是殿下,都会认真对待自己重要的人,不会一边工作一边和对方敷衍说话。而又为了保证效率,就会在说话的同时,做一些不需要耗费精力的东西,比如吃饭,对吧~”茉莉温和的笑着说。
“所以我是安娜很重要的朋友对不对~”露丝期待的看着安娜贝儿。
“我也……没说不是……”安娜贝儿小声说着,她吃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好了…我要继续准备了,最好巡逻的部分明天就能开始执行,魔法宝石部署我明天会亲自去做的。”
“哇…不会今晚又要熬夜吧?”露丝轻轻的皱眉说“老板姐姐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吧?”
“加紧点的话,晚上九点之前就能做完”安娜贝儿抬头看了一眼工坊里面的挂钟说。
“好耶!那今天晚上咱们两个一起睡吧!我们开睡衣派对!”
“想得美!”